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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洛朗·特·梅提契在佛罗稜萨办一个化装大会,表演古罗马政治家加米叶的胜利。
大批红衣主教都来参观。
洛朗向教皇借一头巨象,因为象在别的地方,教皇送了三只豹来,还为了身份关系不能来参加盛会,表示遗憾。
——吕克雷斯·菩尔查(卢克雷斯·博尔贾)进罗马的时候,带着两百个盛装的女官,骑着马,每人有一个绅士陪随。
——贵族和诸侯们的威武的姿态,服装,排场,给人的印象好比一本正经的演员排着仪仗游行。
从编年史和回忆录中可以看出,意大利人只想及时行乐,把人生变做一个盛会。
他们觉得为别的事情操心是冤枉的;最要紧的是让精神,五官,尤其眼睛,得到享受,豪华的大规模的享受。
的确,他们也没有别的事情要做:我们对政治与慈善事业的关切,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没有国会,没有会议,没有报纸;出众的人或有权有势的人,没有什么议论纷纭的群众需要领导,不必考虑公众的意见,参加沉闷的辩论,提供统计的数字,为道德问题或社会问题打主意。
意大利的统治者都是些小霸王,权力靠暴力夺取,也靠暴力保持。
他们空闲的时间就叫人建筑,画画。
富翁与贵族同霸主一样只想寻欢作乐,罗致美丽的情妇,雕像,图画,华丽的服装,安插一些间谍在霸主身边,打听有没有人告密,想杀害他们。
他们也不为宗教烦恼或操心;洛朗·特·梅提契,亚历山大六世,或路多维克·斯福查的朋友们,不想办什么传道团体去感化异教徒,筹募基金去教育群众,提倡道德;那时意大利人对宗教非但不热心,而且还差得远呢。
马丁·路德满怀着信仰,诚惶诚恐的来到罗马,结果大为愤慨,回去说:“意大利人目无神明达于极点;他们嘲笑纯正的宗教,挖苦我们基督徒,因为我们样样相信圣经……他们上教堂的时候有句话:我们去迁就一下群众的错误吧。
——他们还说:倘若我们每件事情相信上帝,那就苦死了,不会有快乐的时候了。
我们只要顾着体统,不应该样样相信。”
——的确,群众的气质就是异教徒;而有教养的人是因为受了教育而不信神的。
路德还深恶痛绝的说:“意大利人不是作乐,就是迷信。
平民害怕圣·安东尼和圣·赛巴斯蒂安远过于基督,因为那两位圣徒会叫人生疮。
所以禁止小便的地方,墙上都画着圣·安东尼的像,手里拿着火枪。
他们就是这样生活在极端迷信之中,不知道上帝的训诫,不信肉体的复活,灵魂的永生,只怕暂时的创伤。”
——很多哲学家,或是暗地里,或是半公开的反对神的启示和灵魂的不灭。
基督教的禁欲主义和苦行主义到处受人厌恶。
诗人如阿里欧斯托,威尼斯的路多维契,波尔契(浦尔契),都在作品中猛烈攻击僧侣,用大胆的隐喻反对教义。
波尔契写了一首诙谐诗,每章开头都放一句“和撒那”
[3]和一段弥撒祭的经文。
他解释灵魂怎样进入肉体,说好比把糖酱包在一块热腾腾的白面包里。
灵魂到了另一世界又怎样呢?“有人以为能找到美味可口的小鸟,剥光了的莴雀,软和的床铺,为了这缘故,他们才亦步亦趋的跟着修道士走。
但是,亲爱的朋友,一朝进了黑暗的山谷,我们再也听不见‘荣耀吾主’的歌声了。”
当时的道学家和传教士,如勃罗诺(布鲁诺)和萨佛那罗拉(萨伏那洛拉),对这种无神论和纵欲的生活大声呵斥。
统治过佛罗稜萨三四年的萨佛那罗拉[4]对市民说:“你们的生活和猪一样,只知道睡觉,嚼舌,闲逛,纵酒,**乐。”
固然,传教士和道学家说话有心粗声大气要人听见,不免把话说得过分一些;但不论打多大折扣,总还留下些事实。
从一般贵族的传记中,从法拉拉和米兰的公侯们或是无耻的或是精益求精的娱乐中,从梅提契一家在佛罗稜萨的讲究的享受或放肆的**欲中,可以看出他们作乐的程度。
梅提契家族是银行家出身,一部分靠武力,大部分靠才干,当了行政长官,独霸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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