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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中期,广东某县令跟当地驻军长官不和,于是下令学校隔三叉五地敲鼓,扰得住在学校旁边的总兵大人夜不成眠,只好搬家了事。
如果没有学校作为凭借,一介七品芝麻官怎么敢跟二品大员过不去。
不仅学校如此,整个教育体系都带有某种神圣性,明清两代外放的“学院”
和学政,以及乡试的正副主考,都是绝对的清要之职,不论官衔大小,地方首长都得恭恭敬敬地迎接。
中央的教育机关叫“礼部”
,最能说明问题,教育跟国家的礼制联系在一起,关乎天下的兴亡。
在那个时代,学校不仅是个教书的地方,培养人才的所在,而且负载着教化百姓,传承国家意识形态的重任,恰是在后面的意义上,它才变得如此的神圣不可侵犯。
也可以说,它是沾了孔夫子的光,或者是说是沾了以孔夫子名义传承的儒家伦理的光,这个本来没有太多油水的地方才会有这么多附加的圣洁光环。
从古代到今天,中国的教育几次翻烙饼,从形式上看,已和大清国的时候没有什么共同之处了,但附加在教育上的教化与意识形态传承的功能,却依然如故。
21世纪了,世界变了,中国更是变了,中国共产党已经从革命党变成了建设党,但我们的教育依然是为了培养革命事业的接班人而存在。
为了实现这个目的,我们必须对学生进行思想教育。
为了这个目的,我们必须强化对学校、学生的管理。
在这个大目标下,所有的行政强化都有绝对正当的理由:强化教学管理是担心教师对学生放水,或者教学的时候自由化;直接控制文凭是担心高校滥发那劳什子;科研项目控制是使学校的研究(尤其是人文社科)有正确的政治方向。
而高校在上述几个方面出的问题,自然成了教育行政部门强化管理的最好借口,一动就说,看,不管出事了吧!
其实不知道出了多少次国的官员们不是不知道,在教育这个领域,尤其是高等教育领域,学校拆烂污,等于是自我毁灭,即使在欧美先进国家,像钱鍾书所描绘的“克莱登大学”
,也依然存在,但它们除了满足某些人的虚荣,以及蒙骗第三世界国家中人之外,谁把它们当回事呢?不是不知道,而是故意装着不知道,说出来的都是借口,而心里想的就是要保住自己超级的权力。
城狐社鼠,人们投鼠忌器,所忧者,在城在社而已。
教育行政部门的超级权力,就是在这种忧虑中得以繁衍生息,发展壮大。
然而,人们要问的是,即使我们肯定我们现行教育目标的正当性,我们靠“灌输”
和“管束”
两个法宝,能否实现之?现实告诉我们,不能,效果恰恰相反。
“灌输”
不行,“管束”
行不行呢?效果更差。
因为“管束”
背后,是一系列的不合理收费,一系列蛮横的强加于人,一系列低效高热闹的行政运作,长此以往,不仅最终会将学生逼上绝路,甚至连老师也要选择逃亡(不少有志为学的教师已经在议论另择职业的可能性,只是由于社会条件的限制,多数人一时还没有更好的选择),即使不逃亡,行政强化的结果,也只能使教育事业步步走向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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