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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你，我求你了，你等等我再睡。
不知道跑了多久，医院的白色楼群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程念几乎是跌撞着冲进大门，一眼就看见站在急诊室门口的爸爸。
他穿着沾着尘土的衬衫，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佝偻着背站在那里。
“爸爸！”
程念喊出声，声音碎得不成样子，腿一软就直直跪在了爸爸面前，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腿，放声大哭：“我妈呢？我妈在哪里？我要见她！”
爸爸的身体猛地一震，缓缓蹲下身，伸手抚上她的头，掌心带着颤抖的温度。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裹着泪意：“你妈妈……她要和你说话，你快去。”
程念猛地抬头，撞进爸爸通红的眼眶里，那里面藏着她看不懂的温柔与决绝。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踉跄着跟着爸爸往抢救室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抓不住半点力气。
抢救室的门虚掩着，里面的仪器滴滴声清晰可闻。
爸爸轻轻推开门，朝里面偏了偏头：“去吧，妈妈在等你。”
程念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病床上的妈妈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半睁着，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她的手垂在床边，指尖还带着未散的温度，看见程念进来，嘴角艰难地扯出一点笑意。
抢救室的灯光映得惨白，病床上的妈妈气息微弱，而旁边的程响，早已哭得不成样子。
少年跪在床沿，死死攥着妈妈另一只手，肩膀一抽一抽地剧烈起伏。
他的脸涨得通红，又因过度缺氧而泛着青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妈妈手背上，又溅到床单上，晕开一片又一片的湿痕。
他已经哭到快喘不过气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似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疼得他浑身发抖，却就是不肯松开手，像是一松手，妈妈就真的消失了。
“妈……妈……你看看我……”
程响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我听话……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别睡……好不好……”
“念念……”
妈妈的声音轻得像风，却清晰地落在程念耳边，“过来……到妈妈这儿来。”
程念扑到床边，紧紧握住妈妈冰凉的手，眼泪砸在她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妈妈，我以为我救下你了。”
妈妈的指尖轻轻动了动，费力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眼神温柔得像小时候哄她入睡的夜晚：“傻孩子……你已经很棒了……妈妈只是……只是换个地方看着你……”
“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长大……要听爸爸和奶奶的话，要照顾好程响……”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呼吸也越来越弱，“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你幸福……”
“妈妈”
程念攥着她的手，哭得撕心裂肺，“你别走，我再也不想过那些日子了…妈妈为什么…我永远都这么差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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