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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噩梦般缠绕着她，愧疚、恐慌、自责、茫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将她彻底淹没。
她想上前，想做点什么，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奶奶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鲜血不断蔓延，那种无力感，比上一世目睹亲人离世时还要绝望。
“让一让！
让一让！
120的车马上就到！”
有人高声喊着，街坊们主动让出一条通道，程念依旧僵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手背上，滚烫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看着医护人员匆匆赶来，熟练地将江奶奶抬上担架，盖上白色的被子，那抹白色在刺眼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悲凉。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逐渐远去，带走了躺在担架上的江奶奶，也带走了巷子里的慌乱，只留下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和众人此起彼伏的叹息，昭示着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真实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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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夜色渐渐笼罩了医院，就在程念几乎要被无尽的自责吞噬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急匆匆地跑来，步伐急促而慌乱，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瘦挺拔，却又被浓重的焦虑包裹。
是林一骁。
程念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身上，心脏再次狠狠一缩。
林一骁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脸颊因剧烈奔跑而泛着潮红，呼吸急促不均，白色的短袖领口被扯得歪斜，平日里那双沉静深邃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满是惶恐与急切，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淡然与冷静。
他显然已经得知了奶奶出事的消息，一路奔波，只为尽快赶到这里，确认奶奶的状况。
林一骁缓缓转过身，目光在周围搜寻，最终落在了蹲在地上的程念身上。
四目相对。
程念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恐慌，看到了无措，看到了濒临崩溃的脆弱。
这个平日里总是沉稳内敛、心思深沉的少年，在至亲遭遇意外的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只剩下最直白的悲痛与慌乱。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想问奶奶的情况，想问事发的经过，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膛剧烈起伏，宣泄着内心的翻江倒海。
程念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话语：“医生在抢救了，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林一骁，我在，你别害怕。”
这句话，她既是说给林一骁听，也是说给自己听，像是一种自我安慰，试图驱散心底的阴霾。
林一骁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了极致，有焦急，有担忧，有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抢救室的红灯正亮得刺目，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悬在头顶，烫得人眼睛生疼。
她没有力气站着，也不敢去打扰同样守在门口的林一骁。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晚风，带着夏夜特有的燥热，却吹不散她心底的寒意。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抢救室门外偶尔响起的脚步声、器械碰撞声混在一起，每一声都像在提醒她，此刻里面躺着的是江奶奶。
她不敢去想，若是江奶奶再也醒不过来，林一骁该怎么办，她又该怎么面对这份因自己重生而偏移的命运。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点清醒，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间渗出来，打湿了裤腿，也打湿了这个让人窒息的夏夜。
程念站在原地，阵阵凉意，却吹不干她眼角的泪痕。
她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不仅打破了夏日的平静，更在她和林一骁的心里，都划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医院的抢救室门外，红灯彻夜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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