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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盛时代的一切诗人与思想家的忠告不外乎勿存奢望,忌全福,勿陶醉,守节度。
他们看事情最清楚,理性完全出于自发,这些都非其他民族可比。
他们开始思考,想理解世界的时候,就按照自己心中的形象去理解。
他们认为宇宙是一种秩序,一种和谐,是万物的美妙而有规则的安排,而万物又是变化无穷,生生不灭的东西。
后来斯多噶派把宇宙比做一个由最完善的法律统治的大城市。
希腊人的世界上不容许有巨大无边,渺渺茫茫的神明,也不容许有专制暴虐,吞噬生灵的神明。
能设想这样一个世界的心灵当然健全,平衡,不会感到宗教的迷惘。
他们的神明不久就变了凡人;神有父母,有子女,有家谱,有历史,有衣服,有宫殿,有一个和我们差不多的身体,有痛苦,会受伤。
最高级的神,连宙斯在内,都看到自己登位的经过,也许有一天还会看到自己下台。
[37]阿喀琉斯的盾牌上画着一队兵,“由阿利斯(阿瑞斯)和雅典娜率领,两个神都是金身,穿着金甲,美丽,高大,正好配合神的身份;因为人比他们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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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除了大小,神与人几乎没有分别。
《奥德赛》中好几次讲到,于里斯或泰雷马卡斯突然遇见一个又高又美的人,就问他是不是神。
——与人如此相近的神明决不会使造出神明的人精神**;荷马还任意支配他们呢;他动不动请出雅典娜来当小差使,不是给于里斯指点阿西诺阿斯(阿尔西诺厄斯)的住处,便是代他注意铁饼落在哪里。
这位神学家式的诗人在他的天国中漫游,自由和平静的心境活像游戏时的儿童。
我们看着他嘻嘻哈哈,乐不可支,例如,他讲到阿利斯和阿弗罗代提(阿弗洛狄特)〔等于罗马人的维纳斯〕的私情被撞见的时候,阿波罗打趣赫美斯(赫尔墨斯),问他是否愿意处在阿利斯的地位,赫美斯回答说:“噢,伟大的弓箭手阿波罗,那真是谢天谢地,求之不得呢;但愿我被搂抱得更紧,但愿所有的男女神明都看见,但愿我能够在金发的阿弗罗代提身边。”
你们不妨念一念关于阿弗罗代提委身于安开西斯的颂歌,尤其是对赫美斯的颂歌:他生下来就会发明,偷窃,扯谎,[38]跟希腊人一样,但风趣到极点;可见诗人的叙述很像雕塑家随心所欲的游戏。
阿里斯托芬在《蛙》与《云》两出喜剧中间把赫剌克勒斯和巴古斯表现得更轻佻。
这些观念发展下去,便出现庞贝依的带有装饰意味的神,吕西安的隽永与诙谐的文字,而作为神仙洞府的奥林泼斯山也变做娱乐场所,搬到室内与舞台上来了。
与人如此接近的神明,不久变为人的伙伴,后来又变为人的玩具。
总之,希腊人的头脑那么明确,为了配合自己的理解力,使神没有一点儿无穷与神秘的意味;他知道神是自己造出来的,他以自己编的神话为游戏。
他们在实际生活中同样不知敬畏。
希腊人不能像罗马人服从一个大的单位,隶属于一个只能想象而不能眼见的广大的国家。
他的团体不超出一国即一城的形式。
殖民地完全自主,祖国只派去一个祭司;殖民地对祖国的感情像子女之于父母;但隶属关系至此为止。
希腊的殖民地是成年的女儿,近乎雅典的青年,一朝成人便完全自主,对谁都不再负责;罗马的殖民地只是一个驻兵的站,好比罗马的青年,尽管结了婚,做了长官,甚至当上执政,肩上始终压着父亲的铁腕和专断的权力,无法摆脱,除非经过三次转卖。
[39]放弃自己的意志,服从一些在远地的看不见的长官,自视为大的总体的一部分,为了民族的大利益而忘掉自己:这是希腊人一向做不到的,即使做到,也不能持久。
他们独立不羁,互相忌妒;便是在大流士和瑟克西斯(薛西斯)入侵的时候,他们的团结也很勉强;西拉叩斯(西拉库萨)因为人家不让他当统帅,宁可不受外来的援助;西皮斯(底比斯)甚至于倒向米太人[40]一边。
亚历山大虽然强迫他们联合起来征略亚洲,拉西提蒙仍旧临时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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