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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初霁的阳光，像被滤过一般澄澈透亮，透过雕花木窗的格纹，碎金似的洒在傅家老宅的红木地板上，映得窗棂上的薄霜都泛着莹润的光。
温知瑜窝在暖炉边的藤椅里，身上盖着一条驼色的羊绒毯子，手里捧着一本翻了大半的线装书，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而是透过窗缝，望向庭院里那株开得正盛的红梅。
傅斯年处理完晨间的公务，从书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他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份安宁，走到藤椅边时，才发现温知瑜手里的书早就停在了同一页，睫毛轻轻垂着，眼底带着几分恍惚的笑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垂落的碎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沙哑磁性：“在想什么？想得这样入神，连我进来都没发觉。”
温知瑜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了一下，回过神来时，鼻尖己经萦绕上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
她抬眸看向他，眼底的恍惚散去，漾开一抹柔软的笑意，伸手勾住他的手腕，轻轻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在想方才庭院里的梅花，雪落上去的时候，红的更红，白的更白，像一幅画似的。”
傅斯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阳光正好落在那株红梅上，枝头的雪沫被晒得微微融化，顺着花瓣的边缘滑落，坠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低笑一声，在藤椅边的小凳上坐下，伸手握住她露在毯子外的手，指尖着她微凉的手背：“喜欢？若是喜欢，我让人把那株梅树移到窗边来，往后你坐在这儿，一抬眼就能看见。”
“别，”
温知瑜连忙摇头，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长在庭院里才好，有风吹过的时候，梅香能飘满整个院子，若是移到窗边，反倒失了那份野趣。”
傅斯年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你倒是懂这些。”
“以前在江南的时候，外祖父家的庭院里也种着一株红梅，”
温知瑜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怀念的意味，“每年雪后，我总爱搬个小凳子坐在树下看书，外祖父会端来一碗热乎的梅花糕，甜而不腻，还带着淡淡的梅香。”
说起外祖父，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细碎的怅然，那是她年少时最温暖的时光，可惜后来外祖父走了，江南的庭院，也鲜少再回去了。
傅斯年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得能溺出水来：“等过些日子，我们回江南看看。
去外祖父的庭院里坐坐，再尝尝你说的梅花糕，若是喜欢，我们就在那里多住些时日，好不好？”
温知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
她仰头看向傅斯年，他的眉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墨色的眸子里盛着满满的宠溺，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裹进去。
她鼻尖微微发酸，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的掌心，声音闷闷的：“好。”
傅斯年轻笑，俯身吻了吻她的发顶，掌心轻轻贴着她的脸颊，感受着她微凉的温度。
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火星偶尔炸开，溅起一点细碎的光，屋内的熏香袅袅，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淡淡梅香，交织成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两人静静依偎了片刻，温知瑜才从他的掌心抬起头，想起昨日说的慈善画展的事，眼底闪过一丝认真：“对了傅先生，那幅《青荷图》，我想今日就送去装裱店，让师傅赶工裱好，也好赶上画展的征集时间傅斯年颔首，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手背：“我己经让人联系好了城里最好的装裱师傅，他今日会过来取画，你不必跑一趟，在家等着便是。”
温知瑜有些诧异：“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昨说要捐画的时候，”
傅斯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知道你性子急，怕你今日一早就要往外跑，索性先替你安排妥当。”
温知瑜心里暖烘烘的，她总觉得，傅斯年好像永远都能把她的心思猜透，把她想做的事，提前安排得妥妥帖帖。
她伸手抱住他的脖颈，在他唇角印下一个浅浅的吻，声音里带着甜意：“傅先生，你真好。”
傅斯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逗得低笑出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从藤椅里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织：“只对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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