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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瑜指尖抚过窗棂上凝结的薄霜，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却又被身后骤然贴近的温热驱散。
窗外是傅家老宅的庭院，青石板路铺就的地面落了层细碎的雪，像是有人撒了把揉碎的月光，洋洋洒洒地覆在廊檐、梅枝与假山石上，将平日里庄严肃穆的老宅衬得添了几分柔和的诗意。
傅斯年从身后拥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身上还带着刚从外面处理完事务回来的清冽寒气，却特意将掌心搓得温热，再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一点点烘着那点凉意：“站在窗边做什么？手都冻凉了，也不知道回屋。”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像是冬日里泡开的熟茶，裹着暖意钻进耳朵里，温知瑜忍不住侧头蹭了蹭他的颈侧，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雪松冷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是属于傅斯年独有的气息，让她莫名觉得心安：“在看雪。”
她轻声回应，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雪景上，“往年在江南，雪下得浅，往往是刚飘下来就化了，落在石板路上只留下一点湿痕，倒不如这里的雪，下得这样实在，能积起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傅斯年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脊背传到她身上，带着令人安心的频率。
他握着她的手，转身往屋内的暖炉边带，脚步放得极缓，像是怕走快了会惊扰到她：“江南的雪是柔情，沾衣欲湿，像极了江南水乡的性子，温温软软的；这里的雪是风骨，落雪成冰，带着北方的凛冽，倒也都衬你。”
温知瑜闻言抬眸看他，眼底漾着笑意，带着点娇嗔的意味：“傅先生倒是越来越会说情话了，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跟心上人学的。”
傅斯年不假思索地接话，低头看她时，墨色的眸子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像是将漫天风雪都揉碎了融进眼底，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心上人一举一动，都教我怎么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这样首白又缱绻的话语，让温知瑜的脸颊微微发烫，她别过脸，假装去看暖炉里跳动的炭火，耳根却悄悄红了。
两人挨着暖炉的藤椅坐下，铜质的暖炉里炭火噼啪作响，火星偶尔炸开，溅起一点细碎的光，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在窗纸上，勾勒出温馨的轮廓。
丫鬟端来刚沏好的热茶，青瓷茶杯里浮着几片嫩绿的茶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眼前的光影。
温知瑜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绕着杯沿轻轻，忽然想起前些天偶然听傅斯年提起的事，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认真的神色：“傅先生，前些天你跟我说的那个慈善画展，我想把那幅《青荷图》捐出去。”
那幅《青荷图》是她上个月心血来潮画的，彼时刚搬到傅家老宅，庭院里的荷池虽己过了花期，却留着残荷的风骨，她一时兴起，便铺了宣纸提笔作画，笔触尚且带着几分生涩，配色也算不上尽善尽美，却被傅斯年瞧见了，宝贝似的收进了他的书房，还特意找了装裱师傅做了精致的画框，挂在书桌对面的墙上，说每日看一眼，连处理公务都觉得舒心。
傅斯年挑了挑眉，指尖依旧着她的手背，指腹划过她细腻的肌肤，带着轻柔的触感：“怎么突然想捐了？那幅画你不是说还想再修改几笔，让它更完美些吗？”
“改来改去总觉得少了点味道，倒不如就这样吧。”
温知瑜抿了口热茶，茶的清香在舌尖散开，她放下茶杯，看向傅斯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我听管家说，这次的慈善画展，收益都会捐给山区的儿童画室，那些孩子连画笔都凑不齐，却偏偏喜欢画画，我想着，这幅画放在家里，不过是挂在墙上落灰，倒不如捐出去，说不定还能帮到那些孩子，也算让它有点用处。”
傅斯年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说起那些孩子时眼里闪烁的光，像是盛着星星，温柔又明亮。
他忽然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唇瓣的温度落在额间，带着滚烫的情意：“知瑜想做的，我都依你。
不过那幅画，我得先让装裱师傅做个复刻版，依旧挂在书房里，日日看着，就像看着你一样。”
温知瑜被他这番话说得脸颊更红，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娇憨：“就会说这些肉麻的话，也不怕被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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