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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远这口气松得很彻底，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那种名为“官威”
的气体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看着面前神色淡然的黄麟，后背的衬衫其实早就湿透了。
刚才那通电话里，张定邦局长的语气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文远啊，舆情要平息，但你要是影响那架原型机，不用等处分，你自己写辞职报告吧。”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此时此刻还抵在他的腰眼上。
张文远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擅长的就是过度解读。
省厅都这态度了，这黄麟背后能没人？
什么面条厂？这分明就是某个挂着羊头卖狗肉的科研据点！
“黄工，那就这么定了。”
张文远脸上堆满了笑，甚至主动伸手帮黄麟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三架民用机，我们省局会特事特办，就在这里做无损探伤，绝不耽误你们交付客户，至于这架原型机……”
“您忙您的，我们绝不添乱。”
黄麟点点头：“那就麻烦张局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为企业服务嘛。”
张文远打了个哈哈，转头对着早己看傻了眼的孙科使了个眼色，“孙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设备？你们这些技术员这几天就在这里配合黄工。”
孙科：“……”
刚才的那个检查人家飞机的领导呢？
但他不敢顶嘴。
事情既然圆过去了，张文远就不想多待了。
这地方邪门。
明明是个满地白面的面条厂，却透着一股子让他心惊肉跳的味道。
他一秒钟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那黄工，我们就先在外面工作，不打扰你休息了。”
张文远客套了两句，转身准备去车里吹会儿空调，顺便思考一下回去怎么写这份该死的报告。
既要平息舆论，又要解释为什么不查封，还得把这几架“黑炭”
吹成花。
这可是个技术活。
张文远刚把心放回肚子里，正准备跟黄麟再客套两句然后撤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院墙外头有个东西在晃悠。
那是一个黑乎乎的云台，上面架着一部手机，正像潜望镜一样探出墙头，镜头死死对着院子里的那几架飞机。
此刻主播阿亮正在激动。
“家人们！
大场面！
刚才警察把人带走了！
看来这黑面条厂的问题很大啊！
必须点赞，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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