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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洪灾甚至写入了《圣经》,那就是著名的诺亚方舟的传说。
尽管各个民族信奉的神灵不同,洪水传说却都大同小异,都是硕果仅存的善人靠着对神灵的虔诚得了启示,准备好大船或是有神龟相救,漂浮了若干天,等到浩劫过去后,重新开始生活。
而我们的传说却是大禹治水。
这传说相比漂流逃难多了一种悲壮,多了一份主动,但也总能给人一个疑问:
我们的先民难道不能也像其他民族一样,躲上一艘船,避开洪峰,等着上天息怒吗?何必要一代代苦苦在泥泞中挣命呢?
应该只有一个原因:我们的先民已经离不开这片土地。
或者说,世界上其他民族对土地的留恋,都没有我们的先民那么强烈。
《圣经·创世纪》有段话,应该能揭示一二。
上帝在降下洪灾之前,规定了诺亚能带上一起逃难的物种,“凡洁净的畜类,你要带七公七母;不洁净的畜类,你要带一公一母;空中的飞鸟也要带七公七母,可以留种,活在全地上”
,于是“凡有血肉、有气息的活物,都一对一对地到诺亚那里,进入方舟”
。
查遍此节,可有一词一句提到另外一类生物的种子:庄稼?
很明显,当时的希伯来人,主要还靠游牧为生,他们可以离开一处已经不适宜生存的环境,去寻找另一处;而我们的先民,大洪水来临时却已经进入了农耕文明——有了田地,有了家,还能轻易抛弃家园远走他乡吗?
大禹时期华夏民族已经进入农耕文明,这是学者们早已证明了的。
当然,还有一个简单而有力的佐证:教人学会耕作的神农,早于大禹很多代。
其实农耕相比游牧、狩猎,要辛苦得多。
著名历史学者美国人斯塔夫里阿诺斯在《全球通史》中引用另一学者的话说:“大量的资料表明,狩猎、采集者不仅有充足的实物,还享有大量的空闲时间。
事实上,比现代工人、农民、甚至考古学教授所享有的还要多得多。”
辛苦还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选择农耕,便意味着从此被牢牢束缚在这片土地上,失去了狩猎、采集的灵活与潇洒,即使与游牧相比,也失去了不少的剽悍和迅疾——禹和他们的祖先,为何选择了这条艰辛的道路呢?
很简单,农业,只有农业,才能提供大量稳定可靠的食物,才能更有效地壮大部族。
农业出现之前,人类对付无常自然的办法只有一个:根据生存条件自我调节人口,类似于后世的量入为出。
而调节的办法却是残忍的堕胎、停止哺育或者杀死新生儿。
农业的意义用斯塔夫里阿诺斯的话说,是“农业革命导致了又一次人**炸”
。
他算了一笔账,人类逐渐进入农业文明后,“一定地区的食物供应量比过去更多更可靠”
,所以,距今10000年至2000年的8000年中,人口总数从532万剧增到13300万,与之前100万年中的人口增长数比,约增长25倍。
所以进入农耕,绝对是一种巨大的进步。
我们庆幸我们有那么适合农业的气候,我们感激出现过神农等一些伟大的观察思考者,我们自豪我们曾经遥遥领先——但,进步也要付出代价:我们这片古老的大地,面对洪水时,要保卫的已经不再只是一条条生命,还有那富饶的田园。
后人提起那次治水,描述都很简单,说大禹的父亲鲧只会堵,结果连有能够无限生长的神土息壤帮忙也是不成,只好换了大禹来,用疏导的方法十三年后终于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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