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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挨得不远，中间隔着半级台阶，夏夜的风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些许烟味与沉闷。
“是不是吓到了？”
林一骁先开了口，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那里还留着泪痕的痕迹。
程念点点头，又摇摇头，指尖绞着T恤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嗯……看到江奶奶摔在地上，血那么多，我…”
话没说完，她就哽住了，喉咙里堵着酸涩的情绪，眼眶又红了。
林一骁，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
是不是我不该回来，是不是我重生这件事，打乱了所有人的命数。
上一世江奶奶这个时候明明好好的。
林一骁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她似的。
他的掌心带着刚握过烟的微凉，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别害怕。”
他说，语气很沉，却带着笃定的力量，“不关你的事。”
程念猛地抬头看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却亮得惊人，盛着与她相似的心疼，还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江奶奶只是摔到头了，有淤血，医生说能醒过来的。”
他顿了顿，伸手打开保温桶，香气瞬间溢出来，是热腾腾的馄饨，浮在清亮的骨汤里，葱花撒得匀匀的，“我奶奶身体硬朗，以前摔过比这还重的，都好好的，这次也一样。”
他舀了一个馄饨，递到程念嘴边，眼底的红血丝映着路灯的光，温柔得像夏夜的星子：“先吃点，填填肚子。
我陪着奶奶，也陪着你，都别怕。”
程念看着他递来的馄饨，又看向他眼底的坚定，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她张嘴咬住馄饨，温热的馅料在舌尖化开，混着骨汤的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她慢慢嚼着，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台阶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林一骁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吃，自己也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放进嘴里。
可刚嚼了两口，温热的汤气就呛得他眼眶发红，鼻尖猛地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进汤碗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馄饨，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急，眼泪却越掉越凶，混着滚烫的骨汤一起咽下去，咸涩的味道在喉咙里翻涌。
他不敢抬头，只能死死攥着勺子，指节泛白，把所有的恐惧、心疼、无助，都混在这一碗热馄饨里，一口口吞进肚子里。
程念看着他颤抖的肩膀，看着他埋着头、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馄饨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攥紧的手背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像一道暖流，慢慢熨帖着他翻涌的情绪。
“会的，”
她的声音轻而坚定，“江奶奶一定会醒的。”
林一骁没抬头，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泪与汗混在一起，烫得惊人。
他继续大口吃着馄饨，眼泪砸在汤里，晕开一圈圈涟漪，可握着她的手，却越攥越紧，像是抓住了这暗夜里唯一的光。
台阶上的风还在吹，蝉鸣依旧在远处此起彼伏，混着馄饨的香气，在这个难熬的夏夜里，织成了一张温柔的网。
程念看着身边的少年，看着他眼底未散的惶恐，却又强撑着温柔的模样，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反正，他们都在。
反正，江奶奶一定会醒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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