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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他的印象很好,觉得这个男人性格特别好,总是和和气气的,比她爸、她哥那样动不动就摆“大男人”
的谱、一言不合就吹胡子瞪眼的男人强多了。
她悄悄地端详李高桦,觉得他还蛮帅的,大高个儿,长得浓眉大眼一脸正气。
条件也很好——独生子、家境好、有房、工作稳定,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想到这些,她忍不住又多看了他一眼,可是随即又想到了自己的家庭,便暗自叹了一口气。
她从小家里条件就不好,父母又非常重男轻女,初中读完就不肯供她了,幸好她奶奶东借西凑地张罗钱供她读高中,她才有机会上大学。
可是她考上不久,奶奶就去世了,于是她靠贷款、勤工俭学和奖学金完成了学业,并凭着优异的成绩,去了省会一所待遇丰厚的私立中学做英语教师。
从此她父母便开始以各种理由找她要钱。
她原想父母生她、养她,给他们赡养费也是应该的,然而她还有一个废柴哥哥,仗着父母的偏爱,心安理得在家啃老,而实际上啃的就是她,导致她每个月工资到手还没热乎几天,就被家人要去大半。
几年前,她哥离婚了,原因是他不能生育,她父母不甘心“断了香火”
,眼见抱孙子无望,索性自己亲自出马,去做了试管婴儿,却意外地比许多年轻夫妻都顺利,居然一次就成功了,于是老两口在近五十岁的高龄,又生了一个小儿子。
她当时的男友早已对她的家人颇为反感,在得知她父母拿着从她这里索取的钱,给她添了一个小弟弟后,便和她分手了。
而她也预料到,将来自己百分之百会沦为家人的提款机器,然后年纪轻轻鲜花一样的她,过不了几年,就会被榨干枯萎。
思忖再三,她终于咬咬牙离开了省会,不惜背井离乡,来到了望云市,与大学时的校友林紫茉成为同事。
离乡这几年,她的生活逐渐安宁下来,父母虽然会经常打电话要钱,但除了给他们维持生活必需的费用外,她不再多给。
对于他们的过分索取,她都以工资低、花销大、没余钱应付过去。
她父母当然不信,奈何他们根本不知道她究竟在哪个地方上班,无法像以前那样,要不到钱就去她单位闹,也只好作罢。
为了缓解李高桦的尴尬,她问他最近上课有没有轻松一些。
他点点头说:“好多了,以前吵得我脑瓜子嗡嗡的,多亏经常听你们的课,向你们学习经验,现在课堂安静多了。”
林紫茉有些后悔不该在刘晓寒面前提李高桦的糗事,便顺着他们的话,把话题转到管理学生纪律上来,三人又交流了一些教学经验,气氛又轻松起来。
吃过饭,李高桦下楼回家了,刘晓寒留在林紫茉家午睡,醒来后两人去小区花园散步。
此时玫瑰花正在盛开,刚走近就闻到了香味,林紫茉拿着手机兴冲冲拍照,刘晓寒坐在凉亭的椅子上看风景。
物业上午给花草树木浇了水,玫瑰的香气在潮湿温和的空气中氤氲,令人熏然欲醉。
刘晓寒默默地坐着,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闪现李高桦脸红的瞬间,就像被百爪挠心一般,没法定下神来。
人一旦有了心事,就会觉得连这花香也透着一缕怅惘,可是这种感觉并不会使人难过,反而令人乐于沉浸其中,就像在“不识愁滋味”
的年纪里,偷偷写下的那些朦胧的、略为伤感的年少情怀一样,柔软而甜美。
林紫茉仍在给花儿拍照,拍完又凑近一朵开得特别饱满的花儿,把鼻子埋进柔嫩的花瓣里,使劲嗅了嗅,然后顶着一鼻尖的花粉说:“这花儿要是我自己种的,就摘下来摊鸡蛋饼吃了,在大理吃过一次,味道很香。”
说罢她过来在椅子上坐下了。
刘晓寒问:“你和李老师认识很多年了吧?”
林紫茉说,“我俩打小就认识。”
刘晓寒说,“那算是青梅竹马了。”
林紫茉笑了,“什么青梅竹马啊,我们就是小时候总在一块儿玩。”
刘晓寒没再说什么,看着林紫茉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她又想到自己的家庭条件与李高桦家的差距,在心底蓦地涌起一股悲凉:我什么时候也能在这样的小区里,有一个属于我的家,过上紫茉这样的生活呢?如果能拥有她那样的条件,遇到心动的男人,我就能坦荡大胆地去喜欢吧?然而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我,待会就要回到那个简陋的宿舍里,而这已是我目前所能拥有的最好的生活了。
林紫茉送她往小区门口走时,路过李高桦的院子,她有些期待地向里边望了一眼,却没有看到他。
想进去跟他告别,又担心会显得太刻意,她不舍地缓慢地走着,眼看要走出小区了,却听林紫茉说:“以后你周末有空就来我这儿吃饭吧,反正离宿舍也不远。”
她感动得差点拥抱林紫茉,开心地想,那样她就能经常看到李高桦了,便感谢了林紫茉,迈着轻快地步子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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