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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斩天眉头一皱，声音几乎是本能地响起。
“江落尘，站稳了！”
江落尘头也不回，拖长声音应道：
“知道啦——”
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像是真听烦了这句从小听到大的训斥。
娜仁花追在后面笑。
江斩天坐在场边，看着女儿在雪地里跑远。
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一声，溅出一点细小火星。
他低头看向手边那柄旧木刀。
刀柄上“落尘”
两个字歪歪扭扭，却被岁月磨得极深。
江斩天伸出手，指腹轻轻拂过那两个字。
过了很久，他低声道：
“站稳了，才走得下去。”
风声掠过演武场，卷起一地碎雪。
江落尘没有听见。
那时她只觉得父亲烦，师姐也烦，整个烽烟阙的人都爱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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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官道上吹过，麦浪伏低，又慢慢抬起来。
江落尘从旧忆里回过神时，夜色已经彻底压了下来。
远处村庄的灯火隐在薄雾里，炊烟散尽，只剩一点灶火烧过后的余味。
她站在原地，指尖不知何时已按住袖中落樱刀的刀柄。
夜不语走出几步，察觉她没有跟上，回头看她。
“怎么了？”
江落尘垂下眼，慢慢松开手。
“没什么。”
她重新迈步跟上去。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夜不语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只是想起一个很烦的人。”
夜不语看着她，没有追问。
有些人是这样的。
他们不问，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问了也没用。
伤心这东西，别人伸手进去，往往只会碰得更疼。
山风吹过，远处村庄最后一点炊烟散进夜色里。
江落尘忽然觉得，那句从小听到大的“站稳了”
，好像又在耳边响了一遍。
她皱了皱眉，把那点酸涩压回心底。
两天后，江落尘和夜不语终于抵达广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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