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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朱楼里静了一瞬。
胭脂海棠指尖一颤,画笔差点脱手。
她偏过头,看向阴三,像是没想到这一层。
阴三继续往前,步子不快,周身那些细小黑虫却已经从阴影里浮了出来,在他衣袍边、指缝间、袖口处游走,密密一层,看得人头皮发紧。
“你以为困住我的,是什么阵法?”
他扯了下嘴角。
“不是阵法。”
“是人。”
“他们要我守着地牢里的东西,要我替他们养,要我替他们控。”
白轩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于明白过来。
难怪他方才下的毒、控的术,在阴三面前都像个笑话。
“可惜,”
阴三道,“天狩阁早完了。”
“秦忠义死了。”
“压着我的那只手,也就没了。”
江落尘胸口一紧。
她忽然想起父亲以前那些话。
原来不止是杀害,不止是追捕。
连阴三,也是被父亲的性命钉在这里的。
阴三站定,抬眼扫过朱楼狼藉的四周。
“这些年,我一直等。”
“等到今天,总算能从那鬼地方爬出来。”
白轩踉跄着又退了一步,后背已经撞上朱楼的门框。
他额上全是冷汗,抬手去抓自己手臂,指甲刮破皮肉也没知觉。
那些黑虫顺着手臂一路往上,钻进衣袖,鼓起一线一线的细痕。
他眼里的狠色一点点散了,终于露出慌乱。
下一刻,他猛地转身,朝朱楼侧面的暗门扑过去。
江落尘几乎同时按上刀柄。
落樱刚出半寸,她动作却顿了一下。
阴三没追。
他站在原地,只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
那眼神很平,没什么情绪,却像已经把后路都看明白了。
半空里那些乱窜的蛊虫也跟着一转,朝白轩逃走的方向游去,散成一线,没入暗处。
胭脂海棠也没有拦,只慢慢收了笔。
“让他走。”
她声音轻得很。
“中了阴三哥的蛊,跑不远。”
江落尘的手还压在刀柄上,指节一点点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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