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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人从画中惊醒。
耳边先回来的是断罪破开墨气的锐响，接着才是朱楼里呛人的颜料味和烧焦味。
她身上一阵阵寒意，后背却全是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眼前还是那幅《缘起》。
画上的颜色已经暗了，边角斑驳，只有树下那一双人影还剩一点模糊轮廓，远远看着，像谁也没能走出来。
江落尘站着没动，喉咙胀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重新找回自己的呼吸。
不远处，夜不语还被墨色剑气缠着，断罪带起的寒芒一下一下劈开扑来的画影。
整间朱楼都在震，画框轻轻作响，像随时会一起塌下来。
四壁暗红的画卷无声蠕动，颜料像没干透，沿着画纸边缘缓慢淌动。
屋里有一股陈旧墨香，混着淡淡的焦苦气。
她目光飞快扫过去，最后死死钉在角落。
那儿摆着一盆花。
花枝乌沉，花瓣紫得发暗，边缘泛着一层湿亮的光。
花心处隐隐浮着细雾，丝丝缕缕地往外渗。
江落尘喉咙一紧。
和画里一模一样。
“是紫云收——”
她声音一下拔高，“那花是阵眼，毁了它！”
夜不语正在另一头应付四面逼来的墨色剑气，闻声连半分迟疑都没有，手腕一翻，断罪寒芒陡转，直取角落那盆紫云收。
剑尖破空而去。
寒气先一步扑上花枝，花瓣表面瞬间结出一层白霜，紧接着整盆花被冻死在原地。
下一刻，只听“咔”
的一声脆响，冰层连着花身一并炸开，碎瓣和冰屑飞溅满地。
就在那一瞬，墙后一幅画猛地鼓起，一道身影破纸而出，直扑夜不语面门。
江落尘看清那张脸，呼吸都滞了一下。
右半边脸仍旧秀丽精致，眉眼依稀还能看出昔年风华。
左半边却尽是扭曲烧痕，皮肉绷紧，连嘴角牵起时都透着狰狞。
胭脂海棠落地无声，手中画笔一扬，数道墨线当空裂开，直逼夜不语咽喉。
“你们也配碰我的画？”
她嗓音嘶哑，笑起来却更刺耳，“我守了十年——谁也别想动。”
夜不语横剑一挡。
寒气撞上墨锋，屋里顿时炸开一串尖锐鸣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碎冰和黑墨一起迸开，打在地上、墙上，留下斑驳一片。
胭脂海棠根本不与他正面缠斗。
她身影一晃，已经掠到另一幅画前，画笔一挑，又是一道墨色剑气贴着夜不语肩侧擦过去。
她在一幅又一幅画间来回穿梭，像整个人都藏进了那些画里，只在出手时露出一瞬身形。
很快，四壁画卷一幅接一幅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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