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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海棠望着他，眼底渐渐浮起一层惊色。
她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听见的不是一桩旧案，而是一条人命被人一点点拆开、称重、标价，再随手丢出去的经过。
白轩却没有看她。
他只盯着那一点火光，像是在看很多年前那个跪在地上的自己。
“我去找高守业。”
他说。
“就是那个被偷了银子的商人。”
他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
“我跪在他面前，求他借我五百两，求他让我把白鸦赎回来。”
他说得很慢。
“我那时候真以为，只要把膝盖跪下去，人总会有一点怜悯。”
瞽鹤川撑在地上的手微微收紧。
白轩看见了，却像没看见。
他继续道：“高守业说，他也难。
他说那笔银子不是他的，是朋友托他周转的，他拿不出这么多。”
白轩唇角慢慢扯了一下。
“他说得多好听啊。”
他抬起眼，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说，可以带我去找他的朋友借。”
胭脂海棠呼吸一滞。
白轩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几乎有些温柔。
“那人听完，只问了一句。”
他偏了偏头，像是在学当年那人的语气。
“白鸦与你们非亲非故，凭什么借五百两？”
屋里的火油味仿佛更重了。
白轩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扭曲。
“凭什么？”
他低低重复了一遍。
“是啊，凭什么。”
他手里的火折子被他攥得更紧，指节一点一点泛白。
“除非——”
这两个字出口时，他的声音忽然变尖，像被什么东西从胸腔里硬生生剜了出来。
“除非白鸦愿意跟了高守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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