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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下水道里的第一个夜晚，图因毫无意外地失眠了。
只要一闭上眼，那两万星际点的巨款和摊主狂热的眼神就在他脑海里疯狂打架，他在那顶极其憋屈的折叠帐篷里烙了一整夜的饼，只在凌晨时才勉强睡了几个小时。
当图因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钻出帐篷时，刚好撞上了同样眉头紧锁的菲尼克斯。
看着少年眼底那片浓重的青黑，和那副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的憔悴模样，菲尼克斯的心脏莫名地被扯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阴冷潮湿的金属管壁，闻着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腐臭气味，在心里暗自咬了咬牙：这小鬼果然受不了这种恶劣的环境。
算了，大不了就去求一次帕芙佳朵那个疯女人。
“你乖乖待在这儿别乱跑，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菲尼克斯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大步迈入了下水道的阴影中。
图因困顿地揉了揉眼睛，完全没察觉到菲尼克斯那壮士断腕般的悲壮背影。
他深吸了一口气，抱起小星，径直走向了地下黑市的方向。
清晨的集市依然热闹非凡。
图因刚走到昨天那个花摊前，原本正躺在摇椅上打哈欠的摊主坎特尔瞬间弹了起来，两眼放光地迎了上来。
“哎哟，你可算来了！”
坎特尔搓着手，喜笑颜开地伸手就要去接星莲，“决定好了吧？两万星币，这可是全黑市独一份的天价了！”
“等等！”
图因猛地后退一步，把小星死死抱在怀里，活像只护食的幼崽。
坎特尔愣住了：“怎么了？想反悔？”
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就像拔河一样僵持住了。
图因看着坎特尔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心一横，大声喊道：“我不卖小星！
但我能培育出更珍贵、更好看的花！
我用我的技术跟你换钱！”
坎特尔手上的力道松了，他上下打量了图因一番，眼神里写满了不信任。
“小鬼，吹牛也得打个草稿。
你这盆星莲确实是个极品，但我打赌那绝对是你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才种出来的变异种。
养花靠的是几十年的经验，你才多大？”
图因也不废话，直接走到昨天他端详了许久的那株五月梅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常人难以察觉的微光，那双原本就清透的碧绿色瞳孔，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更加明亮深邃。
“这株五月梅该剪枝了。”
图因指着那些杂乱的枝条，语气笃定，“而且，必须剪成绝对的球形。”
“球形？”
坎特尔皱起眉头。
他知道这株五月梅确实到了该修剪的时候，但剪成球形这种奇怪的要求他还闻所未闻。
五月梅最讲究自然生长，强行修剪形状，难道还能长得更好不成？
虽然心里犯嘀咕，但看着少年那极其自信的眼神，坎特尔鬼使神差地拿起了修枝剪，按照图因的指示，“咔嚓咔嚓”
地将五月梅剪成了一个圆润的球体。
修剪完毕，起初的几分钟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坎特尔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笑了：“小子，我知道你舍不得你的花，所以想糊弄我，但你也……”
坎特尔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的嘴巴一点点张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花盆。
只见那盆原本枝条低矮扭曲的五月梅，竟然像是有生命般，枝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高处缓慢伸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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