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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的铜鹤香炉吐出最后一缕青烟，柳依依跪在太庙金砖上数砖缝里的蜡泪。
皇后凤履碾过她曳地的裙裾，织金翟纹刮落三粒东珠骨碌碌滚到先帝牌位前停住——
那位置恰是二十年前巫蛊案发时，镇国宝剑劈裂地砖的旧痕。
＂太子妃可知罪？＂
鎏金护甲叩击紫檀供案，震得先祖画像簌簌作响。
柳依依抬眼时，恰见慕容轩的玉佩穗子从梁上垂下半寸，羊脂玉在晨光中映出供案底部的暗格——
那里躺着半卷焦边《起居注》，书脊被蠹虫蛀出北斗七星的形状。
日头爬上九重帷幔时，尚仪女官捧来朱漆木盘。
皇后指尖掠过盘中雪刃，刀背阴刻的莲花纹与凤钗暗槽严丝合扣。
＂柳氏既擅医术，不妨为列祖列宗试药。
＂
乌木盏中汤药泛着孔雀蓝，柳依依耳坠忽地坠入药汤。
赤金缠丝玛瑙珠遇毒爆裂，内藏的荧光药水将液体染成血红。
翻涌的气泡竟在液面拼出＂永昌七年霜降＂——正是先帝突发恶疾的忌日。
慕容轩的剑鞘扫落供盘，碎瓷片嵌入地砖缝隙。
＂母后这盏鹤顶红，倒是比御膳房的桂花酿还陈。
＂
话音未落，西北角的蟠龙柱轰然炸响。
五名黑衣死士破幔而出，手中铁链缠着苗疆蛊鼎。
鼎内蜈蚣触到柳依依袖中散落的雄黄粉，突然调头噬向皇后凤履。
铜漏滴到未初刻，柳依依被按在先祖画像前。
皇后扯落她腰间禁步，玉珏坠地时裂成北斗七星状——
碎玉拼图竟与《起居注》蛀痕完全重合。
＂永昌七年秋，陛下突发头风。
＂
她突然蘸着唇脂在画像抹过，陈年墨迹遇油脂显出新字。
“九月初七，椒房殿进安神香三斤。”
慕容轩剑尖挑破香囊，沉水香混着西域曼陀罗籽簌簌而落。
柳依依拾起粒花籽按在烛火上，爆燃的烟气竟在空中凝成个＂巫＂字，笔锋与先帝病中手谕如出一辙。
蝉鸣撕破宗庙死寂时，柳依依踹翻鎏金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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