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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7章
第三天午后，天色阴了一线，云层比前两日厚，林场外东北向深山里传来一串极短促的枪响，声音干硬，回波利落。
不像猎户那种老火管猎枪拖着低沉尾音的炸裂，更像是近制式枪械的平直脆响。
陈凡正在新田里看赵雨覆上的那条第二行豆角沟，听见声响后抬头，眼神即刻收紧。
脑子里瞬间把枪声频率拆开：三发连点之间间隔统一，扳机手习惯好，压枪稳；第四声隔了一个呼吸，像是补一枪收尾。
方位在北偏东四十五度，距离目估两千到两千五百米间；林场这侧风向东南，把回声拉高了一线。
他几乎不用多想，放下手里的木尺：“赵雨，跟我。”
转身招黑三叔，“三叔，你叫上老魏，留人守新田，别让白天又搞出什么意外。”
“张三你带两个人往河那头巡半圈，注意是不是有人故意打空枪试探。”
黑三叔目光一凛：“又像上回那批从山梁溜走的？”
“有九成可能。”
陈凡语调平稳不带火，“猎户不会在这个时辰往那片打，那里冬里猎物稀薄。
真有野兽，也不会朝那方向连点三枪。”
“带短枪，不开火尽量接近看看。”
他们选三人编成小组：陈凡、黑三叔、赵雨。
陈凡背自己的五六半步枪，腰间别五四手枪，军刺贴腿；黑三叔拿老猎枪加竹叉。
赵雨背一支标准民兵步枪，外加两根粗绳。
三人从东北角豁口切进林，脚步迅速而谨慎。
越往里，灌木中的枯枝被压出的崩裂声稀少，说明前方近期有人活动不密；再向上一道浅脊，陈凡蹲低，耳朵贴风，细辨远处是否有连续踩踏动静。
风送来一丝火药残留味，不同于老式黑火药焦呛，更接近无烟火药燃烧后的淡酸味伴极细的金属擦粉感。
陈凡冲另外两人做一个“推前二十步再展开”
的手势。
翻过第二道低矮坡脊后，地形突然呈现一片略开阔的落叶裸区，地面硬冻已松，踩上去软，中央有一处刚刚熄灭的灶灰堆。
灰里混着折断的干树枝头，还有两截烤焦的野鸡翅骨。
旁边地面压着三个并列留下的坐痕，坐痕旁有烟头——烟草不是本地山里人常卷的旱烟。
有一丝外头混丝烟特有的辛香。
陈凡用树枝挑起烟头看，烟纸印着浅褪的蓝色线条，是半成品纸卷，说明带烟者有渠道搞到包装。
更重要的是离灶灰五六步的一棵弯曲栎树树干后，有新鲜弹壳五枚，四枚来自五四手枪，一枚是五六步枪的空壳。
弹壳表面温度仍然微温，说明离开时间不超过半刻。
地上踩踏混乱，但有一串往北偏东逃逸的足迹清晰，鞋底纹路不是普通解放鞋。
有一印残缺方块花纹，在鞋拇指侧边还缺一角，重复出现，至少有两个人，鞋号大小不同：一个大约四十一码，一个可能三十九。
黑三叔低声：“偷猎？”
语调里却明显怀疑。
陈凡捻起一撮灰看颜色，末端有火星灭时的未燃尽木屑，温度拿捏：“扎营式休息，不是猎人打完收拾。
看那几截鸡翅骨砍面整齐，用刀单向切断，刀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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