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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黑风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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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带着几个人，站在屯堡东头那片荒地前，眉头紧锁。
野草蔓生，碎石**，一片萧索。
“陈队正，”
老王转身，声音发涩，“眼下早过了春播的农时。
便是立刻开垦，也种不了主粮。
顶多顶多种些豆、黍、荞麦之类的夏日杂粮，还得看天时。”
陈越沉默片刻。
书是前世翻阅过的，道理也记得些。
《氾胜之书》里劝农时、辨土性的篇章，《齐民要术》中耕锄、施肥的论述，他都曾以为了然于胸。
纸上谈兵时，总觉得无非是时节、水土、力役三件事。
可真到了自己要对着这片刚开出来的、生着硬茬的荒地，决定何时下种、如何起垄、怎样施肥时，那些头头是道的理论，忽然就变得飘忽起来。
书上的字句是死的，地里的土是活的。
书里说“凡耕之本，在于趣时”
，可这时，到底是看节气，还是看地温？书里说“粪田宜熟”
，可这“熟”
，到底要沤多久？
他蹲在田埂边，指尖捻着干涩的土块，第一次对自己那点“涉猎”
来的农学知识，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原以为仗着多出千年的见识，种地不过手到擒来。
如今真动起手，才知知与行之间，隔着的何止是几页书，简直是满地荆棘。
“能种什么，就种什么。”
他最终道，“老王，除却每日操练的士卒，其余人手都由你调派，全力开荒。”
老王暗中抹了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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