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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辞能感到意识在慢慢恢复，但身上却如被万座山峦压住一般重得无法动弹。
即使是掀开眼皮这样平日再简单不过的事，此刻都只剩下十足十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有那么一小段时间里，白辞能清晰感受到记忆的错乱。
上一瞬他好像还领兵在外，把长陵军虎符交给了骁勇善战的左前锋；下一刻他又在朝执笏上折，不顾天子脸色针砭时弊，字句尽是少年人的锐气锋芒。
再后来就是在举国张灯结彩的展眼喜气中。
他从籍籍无名一路扶到中原入主的君王在冰窟未封的湖边平静地告诉他，过慧易夭。
......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鼻尖隐约飘过深沉的药香，耳畔好像有人从很远的地方在和他说些什么。
声音他认识，但究竟是谁他又一时想不起......
在说什么呢......
......好像在说.....
‘旧事已矣。
’
‘旧事已矣......’
“......是啊，就是如此荒唐。”
远处未尽的声音随着意识的回笼渐渐飘散。
光怪陆离的记忆如烟云般淡去，他听见那人在离他更近的地方，对他说。
“......时局在前，我竟也会白日买醉，梦里寻他。”
......是谁来着？
“白将军为国捐躯，英灵在上。
我对忠臣遗孤果有真心也还罢了，但若只因耽溺皮相日后留你在身边，到底也太过唐突白家门楣了......”
“我动心不假。
但这心动说到底......又和你能有多少干系？”
他认识能自言自语讲上这样许多的人吗？
“若我见过其他什么貌美皮囊，可能梦里的人就会是另一幅形象。
故此，我心慕之人虽相貌和你无异，但......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好像朦胧记忆里，也是曾有过那么一个人会对他自顾自说上许久而不自知的。
但......那似乎是个很温柔的女子啊？
“我倒自作聪明，本以为自己已打算得很好了。
不许你同梦中人一样叫我哥哥，我也不喊你阿辞。
平日少见些面，好像这样就能分割得清楚明白一样。”
啊，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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