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爱看书】地址:https://www.aksss.org
第一章「脉煞」
永安27年夏末的雨,已经缠缠绵绵落了五日。
夜半三更,沈清是被脚下的震动惊醒的——不是地动山摇的剧烈,是一种细密而狂躁的脉动,像有一条藏在地下的大河,正挣脱束缚拼命奔涌,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连指尖都跟着发麻。
这感觉她熟了十一年,从五岁被逐出祖宅那天起,脚下这片土地就总在向她传递着这样的“声音”
,却从未这般急促,这般带着毁天灭地的预兆。
她猛地坐起身,破旧的床板吱呀一声呻吟,窗外的暴雨砸在土坯墙上,噼啪作响,混着地下的脉动声,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沈清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她几乎是本能地低头,视线落在地面,哪怕屋内漆黑一片,也仿佛能“看”
到那些奔腾的能量在泥土下窜动——它们正朝着一个方向汇聚,那是村外的河堤。
十一年的本能在尖叫:河堤要出事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搭在床头的破蓑衣,胡乱裹在身上,赤着脚就踩进了冰凉的泥地里。
夜雨裹挟着寒意,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料,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冰针,却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走出低矮的柴房,天地间一片昏蒙,只有远处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能短暂照亮泥泞的村道和远处模糊的河堤轮廓。
沈清停下脚步,闭眼站定三秒,这是她刻进骨子里的习惯,不是敬畏,不是自卑,是在“听”
脚下的地脉——那脉动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频率快得几乎要跟上她的心跳,震得她眼前阵阵发黑,头痛如钝器碾过。
她知道,这不是错觉,地下的脉源能量正在疯狂躁动,大量的地下水被裹挟着,正一寸寸侵蚀着堤基,留给下游的时间,不多了。
沈清敛了心神,迈开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河堤走去。
泥泞的土路沾满了她的脚掌,冰冷的泥水顺着脚趾缝往下淌,她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脉动上。
那脉动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她,每走一步,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能量流动的方向,感受到堤基方向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河堤的轮廓终于清晰起来,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疯狂地拍打着堤岸,发出沉闷的轰鸣,水花飞溅,溅在堤面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水痕。
河水已经涨到了离堤面不到三尺的位置,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枯枝败叶,顺着水流的方向疯狂涌动,像是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灾难。
沈清蹲下身,动作利落而沉稳,抬手拔下头上的铜簪——那是她用捡来的废铜管打磨而成,粗细如手指,顶端磨得尖锐,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根普通的、略显粗糙的簪子,只有沈清自己知道,这是她用来探测地脉的探针。
她握着铜簪的末端,将尖锐的一端缓缓插入堤基的泥土里,指尖紧紧贴在铜簪顶端,闭上眼睛,屏气凝神。
瞬间,一股剧烈的震动顺着铜簪传来,直抵指尖,震得她指节微微发颤。
那震动杂乱而狂躁,没有丝毫规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堤基下方疯狂冲撞,沈清的心猛地一沉——堤基下面,已经空了。
不是局部的松动,是实实在在的空洞。
脉源能量在空洞中翻涌、冲撞,地下水正以她从未感受过的速度,一点点啃噬着堤基的内部,那些原本坚实的泥土,早已被泡得松软不堪,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外壳,勉强支撑着堤面。
沈清缓缓拔出铜簪,指尖还残留着那种狂躁的震动感,她换了一个位置,再次将铜簪插入泥土,依旧是同样的反馈。
她沿着河堤,一步步向东走去,每走十步,便停下来探测一次,眉头越皱越紧。
越往东走,铜簪传来的震动就越剧烈,空洞的范围也越大,走到最东端的弯道处时,铜簪几乎要从她手中挣脱,那种剧烈的震动,让她的头痛愈发剧烈,眼前甚至开始出现眩晕。
这里是河堤的薄弱处,水流冲击最大,也是空洞最严重的地方——堤基下方,几乎已经被完全掏空,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堤面,在湍急的河水冲击下,微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坍塌。
沈清睁开眼,墨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她清楚地知道,最多再撑一天,或许用不了一天,这道河堤就会决口。
一旦决口,浑浊的洪水会顺着地势,直接灌入下游的沈家湾和柳河村,那两个村子里,住着四百多口人,他们此刻或许还在熟睡,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