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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褪去，晨光破晓。
城市从沉睡中缓缓苏醒，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落在谢术与吴稔共同居住的公寓落地窗前，将整块玻璃染成温柔的金橙色。
吴稔是在熟悉的雪松香里醒过来的。
鼻尖萦绕着清冽又安心的气息，腰上被人稳稳搂着，掌心贴着的是谢术温热的胸膛，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世界上最安稳的节拍。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而是微微蹭了蹭，把脸埋得更深一点。
经过昨天那场彻底的了断，压在他身上十几年的沉重枷锁，终于彻底卸下。
那些深夜里反复出现的噩梦、那些一触即发的恐慌、那些刻进骨子里的自卑与不安，像是被阳光晒化的冰雪，一点点消失无踪。
他终于不用再小心翼翼。
不用再看人脸色。
不用再强迫自己懂事。
不用再害怕被抛弃、被厌恶、被当成累赘。
谢术在他额角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温柔得能溺死人：“醒了？”
吴稔这才慢慢睁开眼，撞进谢术眼底一片柔和的晨光里。
他睫毛轻轻颤了颤，小声应：“嗯。”
“睡得好不好？”
“好。”
吴稔点头，眼睛弯成浅浅的弧度，“从来没有睡得这么好过。”
谢术低头，吻了吻他的眼尾：“以后每一天，都会这么好。”
简单一句话，却是最笃定的承诺。
吴稔抬手，轻轻抚上谢术的侧脸，指尖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慢慢划过，眼神柔软又认真：“谢术，谢谢你。”
谢术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跟我不用说谢谢。”
“可是……”
吴稔轻声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不敢跟过去告别。
我可能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一辈子都觉得自己不配被爱。”
他以前真的太胆小了。
胆小到别人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受宠若惊；
胆小到别人稍微凶一点，他就立刻反省是不是自己错了；
胆小到连追求幸福，都觉得是一种奢侈。
是谢术一点一点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
是谢术告诉他，你值得，你很好，你不用道歉，你可以任性，你可以被偏爱。
是谢术给了他斩断过去的勇气，给了他拥抱未来的底气。
谢术看着他眼底的光，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人重新搂紧：“不是我厉害，是你自己本身就很坚强。
吴稔，你从来都不是脆弱的人，你只是太久没有被人好好疼过。”
“你经历了那么多黑暗，却依旧没有变成刻薄、冷漠、记仇的人，依旧心软，依旧善良，依旧愿意相信光，这才是最难得的。”
“我只是刚好出现，刚好接住你。”
吴稔把脸埋在他颈窝，鼻尖萦绕着让他安心的味道，声音闷闷的：“不是刚好。
是命中注定。”
谢术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嗯，命中注定。”
注定他要遇见这颗从荒野里长出来、带着一点野气、却格外甜软的小柑橘。
注定他要为他倾尽温柔，为他扫清所有障碍，为他撑起一片无雨无灾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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