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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稔这一觉，睡得昏沉又安稳。
没有噩梦，没有刺耳的争吵，没有网络上那些尖酸刻薄的谩骂，更没有孤身一人蜷缩在狭小出租屋里的惶恐不安。
鼻尖萦绕的始终是清浅冷冽的松木气息，混着被褥里淡淡的阳光味道，像一层柔软又坚固的屏障，将所有黑暗与恶意统统隔绝在外。
身侧一直贴着一具温热坚实的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布料传来，规律而安心，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尖上。
他是在清晨微弱的天光里醒过来的。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来，给卧室里冷调的装修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轻柔得像羽毛。
吴稔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蜷缩在谢术怀里，胳膊紧紧搂着对方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姿态依赖得不像话。
而谢术的手，始终揽在他的后腰，力道不轻不重，既不会让他觉得束缚，又能时刻让他感受到——这个人，一直都在。
他微微抬眼，便能看清谢术近在咫尺的侧脸。
平日里总是清冷凌厉、带着生人勿进距离感的男人，睡着时眉眼柔和了许多，长睫浓密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连下颌线都少了几分紧绷，多了几分慵懒。
原来这样耀眼又强大的人，安静下来时，也会如此温和。
吴稔看得有些失神，指尖忍不住轻轻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拂过谢术的眉骨。
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划过。
下一秒，他便被人收紧了腰。
谢术没有睁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慵懒又磁性，贴着他的耳畔响起：“醒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吴稔脸颊瞬间发烫，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对方牢牢扣在怀里，根本躲不开。
他只好埋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还困吗？”
谢术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吻了一下，动作自然又温柔，“可以再睡一会儿。”
吴稔摇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闻着他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小声道：“睡不着了。”
而且他不敢再睡。
他怕这一切只是一场太过美好的梦，等他一睁眼，身边的人就会消失，他又会被打回那个满身泥泞、无人问津的模样。
他怕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只是镜花水月，一触就碎。
谢术像是看穿了他心底的不安，揽着他后腰的手又紧了紧，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耐心又宠溺。
“别怕。”
他低声说，“我在。”
简单两个字，却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力量。
吴稔鼻尖一酸，眼眶又有些发热。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快要涌上来的眼泪憋回去，轻轻“嗯”
了一声。
他不想再哭了。
为了谢术，他也要学着坚强一点。
两人安静地依偎了片刻，天光渐渐亮了起来，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给这方隔绝了世间纷扰的小天地，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谢术才缓缓松开他，坐起身，低头看向依旧蜷缩在被窝里的人，眼底盛满了温柔：“我去做早餐，你再躺一会儿，好了叫你。”
吴稔抬头看他，阳光落在谢术的肩头，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得不像话。
他点点头，小声道：“我……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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