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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演武场上，操练毕后，众弟子散去，一片寂静。
周芷若独立场中，望着那群鸟兽散的背影，久久不语。
沈冰走到她身边，轻声道：“掌门还有心事？”
周芷若叹了口气，低声道：“沈先生，有事请教，请跟我来”
二人回到静室，周芷若掩上门，在窗前坐下。
她望着窗外的云海，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你方才也看见了，这些弟子，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不知在想什么。
我自接掌峨眉以来，事事亲力亲为，不敢有一日懈怠。
可越是如此，越觉得千头万绪，理不清、剪不断。”
她转过头，看着沈冰，眼中难得露出一丝疲惫：
“钱粮、武备、人事、外交、弟子管教、各派往来……哪一件不要操心？我每日从早忙到晚，可回头一看，该做的事情还是堆成山。
有时候真想撂挑子不管了，可师父把峨眉交给我，我……我不能辜负她。”
沈冰问：“先师太在日，曾授掌门治派之道否？”
周芷若默然良久：“周芷若本渔家孤女，父母早亡，幸蒙师太收留，教养成人，然资质愚钝，武艺平常，在门派中只是随众行事，自认偶有懈怠，亦曾溺于情爱，不能自拔。
时势推迫，竟居掌门之位。
每思光大峨眉，常恐力有不逮，辜负师恩。
中心戚戚，未尝一日安也”
沈冰静静听着，待她说完，缓缓道：“掌门有没有想过，为何越忙，事情越多？”
周芷若一怔。
沈冰道：“为统帅者，最忌事必躬亲。
掌门武功盖世，聪慧过人，可若什么都想管，什么都亲自做，迟早把自己累垮。
到那时，峨眉群龙无首，才是真正的祸事。”
沈冰又说“譬如这每日清晨的演武操练，掌门何必日日亲临、时时盯着？”
周芷若道：“可我不盯着，她们偷懒怎么办？”
沈冰笑道：“掌门只需做两件事——定规矩，抽查验。”
“第一，定下考核标准。
每月初一，考核上月所学。
如剑法练到第几式，内功进到第几层，都要有明确规矩。
达标者赏，不达标者罚。
规矩立在那里，弟子们心中便有数。”
“第二，随机抽查。
掌门不必日日到场，只需每隔三五日，挑一个时辰，突然出现在演武场。
那些平日偷懒的，心里发虚，自然不敢懈怠；那些用功的，见掌门来了，也只当是寻常。
如此，既省了掌门的精力，又能让弟子们时刻警醒。”
“这便是‘管住结果，放开过程’。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掌门把规矩立好了，抽查几次，她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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