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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说得不算正经，但和手上的动作比起来，这话倒显得有些正经了。
为了防止门外的赵四平起疑心，崔荧说话时和裴绍疆贴得极近，嘴唇直接轻触到了对方的耳朵。
但相比起耳朵上那一点温热，真正让裴绍疆方寸大乱的是胸前的那一只手。
避开了他左胸处的伤痕与断矛，崔荧的手精准地落在了裴绍疆的右半边胸膛。
和活人的温暖富有弹性不同，活尸的胸膛像一块坚冰，寒冷坚硬，与崔荧温热柔软的掌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因为焦急眼前人的安危，而躁热的心情仿佛也被这抹温度给安抚了。
凉凉的，有点好摸。
本该跳动的心脏，沉寂在左胸的那处伤口中，感受着覆在自己右胸处的温热，裴绍疆感觉另一颗心脏在其中起伏。
比起生前，更为鲜活的那种跳动。
裴将军在死后，体会到了心动的感觉。
偏偏那手的主人毫无察觉，还在他胸膛上摸了两把，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他低头便迎上了一双含笑的眸子。
崔荧眼中的笑意隔着一层薄纱都快溢出来了，“怎么裴将军害羞了？”
从祁州城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人看起来一副心静如水，其实逗弄起来好玩得很，刚刚他的安危可是没少牵动崔荧的心，结果匆忙赶到后只看见对方帅气的造型，现下逗一下权当是收点利息。
“我们不是都成婚了吗？”
她又靠近了一些，这次那双唇靠近的不是耳朵，而是另一张唇，“还是你想听我喊夫君？”
两层黑纱紧紧贴在一起，一道温热一道冰冷，两瓣柔软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分。
崔荧扭头便要往外面走去，只是身子刚转了一半，发现裴绍疆还在牢牢地攥住自己的手。
她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好了，不闹了，再这样外面人该起疑心了。”
回答她的是一张逐渐放大的脸，深邃的眉眼搭配上一张养尊处优的公子相貌，一道狰狞伤疤从额角劈至下颌，整张脸像被劈裂的瓷器，一如初见。
只是那破碎的边缘所萦绕的不再是边关的血气，而是一丝淡淡的生气。
一如活着的时候，生动、鲜活。
战场上死去的恶鬼，暂时地回到了人世间。
崔荧看着那张脸有些出神，一路上为了不引人注目，那张脸大多数时间都被隐匿在各种遮挡之下，上次如此清晰地映在她的眼眸中，还是在将军府，他们大婚那天。
难得的出神让她都没有发现，隔在两人中间的黑纱已经被掀起，然后是真正的碰触，没有一触即分，而是相互拥抱，和轻轻地舔舐。
崔荧甚至能听到他们牙齿磕碰在一起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的清脆。
然后视线里又是熟悉的黑纱，裴绍疆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只有黑纱下露出的那只眼睛微弯了一下，然后正色道，“你先出去，把赵四平稳住，我收拾一下就来。”
崔荧有些晕乎乎的，裴绍疆说得好像是正事，但他们刚刚有这么正经吗？
崔荧知道他的意思，方才那一番打斗动静太大，赵四平就算受了伤，也迟早要盘问三楼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她环顾了下四周，和衣着整齐伪装得体的对方，有什么可收拾的，这话说得就好像他们刚刚真干了点什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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