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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铁坊夜话启新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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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仓前的喧闹散得比云快。
苏禾替刘阿婆理了理布包带子时，日头已偏到西山尖。
她摸了摸怀里被焐热的公文，那是秦小吏刚誊抄的义仓监查新制，墨迹未干，还带着松烟墨的苦香。
"阿姐！
"苏荞跑得发辫乱颤，手里攥着半块被揉皱的纸，"村塾李夫子今日上课，把苏稷的名字点了三回！
"
苏禾的手指在公文角轻轻一扣。
她记得苏稷昨日还说，李夫子总拿戒尺敲他课桌，嫌他背书时眼睛往窗外铁坊瞟。
"他说什么？"
"说'苏大娘子只顾着摆弄田垄，倒把正经学问荒了'。
"苏荞扁着嘴学李夫子的腔调，"还说'苏稷若再跟着铁匠耍锤子，便是废了读书种子'。
"
田埂上的风突然凉了。
苏禾望着不远处自家院子——篱笆墙根下，苏稷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里画着什么，旁边王小铁举着块烧红的铁坯比划。
那是前日他说要改良的脱粒架，木齿间距总卡稻穗，俩孩子蹲在晒谷场琢磨了半宿。
"阿姐，我昨日听见王媒婆跟张婶子说......"苏荞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她说'妇道人家管田管仓已是越矩，再教小子舞枪弄棒，成何体统'。
"
苏禾蹲下来，替妹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她想起今早陈三上的那顶青呢小轿，想起林砚说的金线暗记——王乡绅的手，到底伸到村塾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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