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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12月29日,清晨,埃尔米拉矿区医院病房。
光线比前几日更加昏暗,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垮这间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房间。
麦威尔半靠在病床上,薄毯盖至胸口。
玛利亚刚刚用最简练、最平静的语调,向他汇报了昨夜发生在马尔落斯南部、新生团“南部-03”
储存点遇袭的简报。
她没有描述血腥细节,只陈述了结果:守卫一个班全员阵亡,储存的弹药被有选择性地劫走部分样品,袭击者手法专业、撤离迅速,现场遗留痕迹极少,初步判断为高度专业的敌方特种作战单位所为,嫌疑指向黑金国际。
麦威尔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那只是一个遥远的、与己无关的报告。
但他的眼珠,在听到“新生团”
、“守卫全员阵亡”
、“黑金国际”
这几个词时,几不可查地凝滞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询问伤亡细节,也没有追问调查进展。
那些是雷诺伊尔、鲁本王、狙子他们需要立刻处理的战术和情报问题。
他的思绪,仿佛越过了具体的血腥和损失,飘向了一个更宏观、更结构性的层面。
新生团。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盘旋。
蔡斯。
那个管仓库的前南方军上尉。
他记得委员会关于整编大量俘虏、组建“新生团”
并交由蔡斯负责的决议。
他也隐约知道,这个团在蔡斯的运作下,像吹气球一样迅速膨胀,吸纳了上千名战俘,驻扎在乔木镇农场一带,名义上承担着马尔落斯平原南部部分前沿地段的守备任务。
把一支主要由投降的南方军士兵组成、思想改造尚未彻底、纪律和凝聚力远未成型、军官骨干严重依赖原农一团老兵和少数提拔俘虏的“新编团”
,放在直接面对南方军防线的、相对平缓开阔的马尔落斯平原南部……麦威尔的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
这当初是谁的决定?是前线兵力吃紧时的权宜之计?还是对蔡斯“积极性”
的某种利用和考验?或者是朴柴犬政治部“消化俘虏、边守边练”
思路的体现?无论初衷如何,现在看来,这个部署存在隐患。
新生团的战斗力,应付一般的治安巡逻、看管俘虏、甚至小规模边境摩擦或许勉强可以。
但面对黑金国际“深渊”
小队这种级别的、专为渗透破坏和精准猎杀而训练的特种作战单位,他们就像一层脆弱的蛋壳。
黑金国际选择他们下手,绝非偶然。
这既暴露了新生团自身防卫的薄弱和麻痹,也可能意味着敌人对工人党防线纵深的“软目标”
进行了系统性的侦察和评估。
袭击弹药库,获取样品,既是对我方装备情况的刺探,也是一种心理威慑——看,你们的二线部队如此不堪一击,我们可以在你们防线内部来去自如。
更深一层……麦威尔疲惫但依旧敏锐的思维触角,隐约触碰到了蔡斯这个人的特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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