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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城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绷。
黑山妖王带来的压力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街上巡逻的兵士多了，面带惶恐的行人少了，许多店铺早早关了门，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瀰漫在空气里。
陈缘从回春堂出来，没有在外逗留，径直回了自己在附近租下的一处小院。
院子不大，胜在清静，有堵矮墙围著，还有间能上锁的厢房，正好用来修炼。
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就看到苏婉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似乎等了有一会儿。
“婉儿？”
陈缘有些意外，“怎么站这儿？药铺那边忙完了？”
苏婉闻声抬起头，清秀的脸上带著一丝犹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走到陈缘面前，將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
布包沉甸甸的，里面是散碎的银钱和十几枚铜板。
“陈缘哥，这个……给你。”
苏婉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陈缘一愣：“给我钱干嘛？你辛苦攒的，自己留著。”
他知道这是苏婉在药铺卖药所得的钱，这些钱不知攒了多久。
苏婉却执拗地推回他的手，深吸一口气，眼神灼灼地看著他：“陈缘哥，我想学真正的丹术！”
“丹术？”
陈缘更惊讶了。
这世道，丹师地位尊崇，但传承也极其严格，绝非普通人能接触。
“嗯！”
苏婉重重点头，从怀里又掏出几张小心摺叠、边缘已经磨损发毛的泛黄纸张，“这是……这是林伯那本药典里最后几页记的东西，我看不太懂，但上面画著炉子，写著『淬体、『凝液、『成丹的字样，还有……还有几样药材配伍。”
她將纸张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和模糊的图示，確实记载著一种名为“淬体丹”
的基础丹药的残缺流程，但关键的火候、手法、灵诀大多缺失。
“林伯以前喝醉时提过一句，说这是他祖上侥倖得来的残篇，真正的丹道……能化草木精华，夺天地造化，厉害得很。”
苏婉的眼神带著嚮往，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可惜，只是残篇，而且我们没炉子，没材料……”
她猛地又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指著陈缘手里的钱：“陈缘哥，你如今是守夜人的协防了，有令牌，能不能……能不能想办法弄个最差的丹炉，买一点点最便宜的基础材料？我想试试！”
“这淬体丹，上面说对锻体境、甚至通脉境的武者都大有裨益，或许……或许对你有用！”
她最后这句话说得格外认真，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期盼。
陈缘看著手里的碎银和残缺丹方，再看看眼前女孩那双清澈又充满渴望的眼睛，心里某处被轻轻触动。
在这朝不保夕的世道，她自己刚刚脱离温饱之忧，想的不是置办新衣或吃食，而是將所有的积蓄拿出来，想去触碰那遥不可及的丹道，理由却是因为觉得“或许对你有用”
。
这份心意，沉甸甸的。
他沉默了几秒，將钱和丹方仔细收好，然后看著苏婉，露出一个笑容：“好。”
苏婉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落满了星光：“真的？陈缘哥你答应了？”
“嗯。”
陈缘点头，“丹炉和材料，我来想办法，你既想学，那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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