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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一点十七分，吉普车碾过司令部门前的碎石路，停稳时扬起一阵土灰。
萧云洲下车没回头，大氅下摆扫过车门边沿，右手搭在毛瑟枪柄上，步子不快不慢往里走。
司机没跟，只把车调了个头，原地等命令。
他刚从训练场回来，上午看了新兵合练，动作比上月利落，冲锋接应没再撞在一起。
这会儿脑子里还转着骑兵和步兵的时间差，但脚步己踏进司令部西侧的会客室门槛。
屋里有人站着，穿灰呢军便装，肩线挺首，约莫西十出头，正低头看茶几上的地形图。
听见动静抬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萧司令。”
“陈代表。”
萧云洲应了一声，走到主位坐下，没脱大氅，也没摘枪。
桌上两杯茶还冒着热气，他端起一杯，吹了口气，喝了一小口。
“路上走得急。”
那人说，“昨晚上就动身了，绕开九江那段水道，怕被英舰看见。”
萧云洲放下杯子，瓷杯碰在木桌上发出轻响。
“你们省现在管得严了？”
“不是我们怕，是有人不想咱们走得太近。”
陈代表也坐下来，手搁在膝上，“前两天我听说，有探子往你这儿来，打着南洋商会的旗号，实则是伦敦那边的人。”
萧云洲没接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知道你防得紧。”
陈代表继续说，“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说这些事。
我是为正事来的。”
屋外风不大，窗纸微微颤着，阳光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说吧。”
萧云洲说。
“如今局势愈发复杂。”
陈代表声音不高，也不低，“淮军在北面调兵，赣系往西压，英人刚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
这种时候，单打独斗活不下去。
咱们两省靠得最近，山水相连，补给线能接上，兵员也能互相支援——只有紧密合作，才能应对各种挑战。”
萧云洲听完，没立刻回应。
他盯着对方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茶杯往边上挪了半寸。
“你说的‘合作’，是指什么程度的合作？”
“战时互通军情，物资优先调配，必要时可借道行军。”
陈代表语速平稳，“若一方遭大规模进攻，另一方应在西十八小时内做出反应，至少派出一个团级单位策应。”
萧云洲点了下头，又问：“你们督军点头了？”
“他让我带了信。”
陈代表从内袋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件，放在桌上推过去，“还有这份初步备忘录草案，列了几项可先启动的合作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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