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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不是驶向霞飞路的警察署，而是拐进了靠近黄浦江边一条相对僻静的支路，最后停在一栋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西层小楼前。
楼门口没有挂任何牌子，只有两个穿着黑色中山装、腰间鼓鼓囊囊的壮汉，面无表情地站着，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驶近的车辆。
“郑太太，请。”
开车的警察下了车，拉开后座车门，语气依旧“客气”
，但动作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沈书慧下了车，湿冷的江风立刻灌过来，带着浓重的水腥气，吹得她单薄的旗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不失曲线的腰身和微微隆起的、还不太明显的小腹轮廓。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目光扫过那栋灰楼紧闭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心头那点不祥的预感，如同这江风一样，冰冷刺骨。
这不是警察署。
至少，不是寻常人认知里的警察署。
这是宋子明的私牢，或者说，是他处理“特殊”
事务的“别馆”
。
铁门无声地滑开，里面是一条幽深昏暗的走廊，墙壁刷着惨绿色的石灰，斑斑驳驳，散发着一股潮湿霉烂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没有窗户，只有头顶几盏昏黄的电灯，有气无力地亮着，照不亮几步之外的黑暗。
“这边走。”
领头的队长在前面带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沈书慧跟在他身后，另外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呈押送之势。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包着铁皮的门，门上只有一个巴掌大的、焊着铁条的小窗，像一只只窥伺的眼睛。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敲打着耳膜，也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终于，在一扇看起来与其他并无二致的铁门前，队长停了下来。
他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哗啦作响，挑出一把，插进锁孔，用力一拧。
“咔哒”
一声，门开了。
一股更浓烈的霉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铁锈、灰尘和某种淡淡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上吊着一盏功率不大的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将房间里的一切都照得清晰而冷酷。
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靠墙一张铺着脏污褥子的木板床，角落里还有一个锈迹斑斑的、看不出用途的铁架子。
墙壁同样是惨绿色，墙角结着蛛网，地面是粗糙的水泥，泛着湿漉漉的光。
这就是一间牢房。
一间临时关押、或者“招待”
“特殊客人”
的牢房。
“郑太太，委屈您在这里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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