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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绍兴十六年三月廿五，夜
第一节：子夜搜捕
亥时三刻，夜雨忽至。
细密的雨丝敲打着临安城的屋瓦，在青石板路上汇成涓涓细流。
白日里的喧嚣早己沉寂，唯有更夫的梆子声在雨夜中回荡，带着湿漉漉的沉闷。
然而，城西“陈记绸缎庄”
附近数条街巷，却灯火通明，人影幢幢，与周遭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踏白军甲士披着油衣，手持火把，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雨水顺着他们冰冷的铁盔滑落，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寒光。
张横一身黑色劲装，外罩蓑衣，按刀立于街心，面色冷峻如铁。
他面前跪着七八个瑟瑟发抖的小贩，有卖糖人的、卖炊饼的、卖泥人面塑的，皆是这条街面上的熟面孔。
其中确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推着一辆带玻璃罩子的小车，车里还剩几个捏得歪歪扭扭的糖人。
“军爷……军爷饶命啊！”
老妪吓得魂不附体，磕头如捣蒜，“小老儿在此卖糖人十几年了，街坊西邻都认得，从不敢做伤天害理之事啊！
今日……今日确是有一个穿红衣裳、说话口音有点怪的姑娘来买过糖人，可小老儿的糖都是自家熬的麦芽糖，干净得很，绝无问题啊！”
张横不为所动，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人：“今日午后，可曾见过生面孔在此逗留？或是有何异常？”
小贩们面面相觑，努力回忆。
一个卖炊饼的汉子迟疑道：“好像……晌午后，有个戴斗笠的瘦高个，在陈记绸缎庄门口转悠了半天，也不进去，后来到刘婆子（指卖糖人老妪）摊前看了看，也没买就走了。
当时雨还没下，他戴着斗笠低着头，没看清脸，只觉得……走路有点飘，不像寻常人。”
“去了哪个方向？”
张横追问。
“往……往东市那边去了，拐进芝麻胡同就不见了。”
“芝麻胡同……”
张横眼神一凝。
那是条狭窄杂乱的小巷，西通八达，鱼龙混杂。
“刘婆子，那人可碰过你的糖人车子？”
老妪努力想了想，摇头：“好像……没有。
他就站那儿瞅了瞅，没伸手。”
张横蹲下身，仔细检查那辆糖人小车。
玻璃罩子擦得干净，里面糖人插在草把上，并无异样。
他戴上鹿皮手套，拿起一个糖人，凑近火把细看，又闻了闻，只有麦芽糖的甜香。
他目光落在插糖人的草把上——那是一种晒干的蒿草，本地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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