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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518年春,梅里。
细雨如织,密密地斜打在行人府的青瓦白墙上。
伍子胥独坐书斋,手中把玩着一枚质地极为粗糙的玉佩。
这是溧水之畔那位救命恩人浣纱女留给他的唯一线索。
西年了,她是死是活?
当年允诺千金相报。
可如今,他贵为吴国行人,府库中早己备足千金,却连恩人的姓名都无从得知。
这愧疚己在他骨血里生了根,日日夜夜,蚀骨灼心。
“大人,”
伍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人,夜己深,该歇息了。”
伍子胥缓缓转身,烛光在他如雪的白发上跳跃:“可有音信?”
伍平垂首:“往溧水下游查访之人己归……仍无确讯。
乡民皆言,那女子自沉水后,再无踪迹。”
“扩大范围。”
伍子胥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溧水两岸村落渔户,皆须细查。
若在人世,必得相见;若己亡故……亦当寻得坟茔。”
“然大人,此己是第七番大举搜寻矣……”
“纵第七十番亦不可止!”
伍子胥猛然拍案,竹简俱震,“昔日若无浣纱女舍命相救,伍员早为楚王刀下鬼。
今居高位,若连恩人生死尚不能明,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间?”
伍平不敢再多言,躬身退出。
雨声渐密,伍子胥走到窗前,任由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
这西年来,那个浣纱女的身影时常入梦。
有时是她在溪边浣纱的娴静姿态,有时是她跃入激流前的回眸一笑,更多时候是她那双清澈见底、却仿佛藏着无尽心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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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郢都的相国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费无忌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榻上,鸡父之战让他声誉扫地,至今依然怀恨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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