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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光。
林默然睁开眼睛的第一瞬间，看到的是蓝光。
不是锚钉的蓝光，不是众声场的蓝光，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古老的蓝。
像是黎明前最后一刻的天空，像是深海中最幽暗的角落，像是……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梦境。
他躺在地上。
地面是冰冷的，粗糙的，带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触感。
他的后颈在隐隐作痛——那种被无形的手按住的压力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烈。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能动。
他试着转动脖子。
能转。
他试着坐起来。
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但他还是坐了起来。
然后，他看到了周围的世界。
废墟。
到处都是废墟。
曾经熟悉的建筑变成了残垣断壁，曾经整洁的街道变成了碎石瓦砾，曾经明亮的灯光变成了黑暗中偶尔闪烁的火星。
这是灰区。
他认得出来。
但这不是他离开时的灰区。
林默然缓缓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
他的锚钉在发出微弱的蓝光，像是一颗垂死的星星，在黑暗中挣扎着最后的光芒。
他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座塔。
一座透明的塔。
纪念塔。
但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些纪念塔。
这座塔更高，更亮，更……新。
它矗立在废墟的中央，像是一根刺入天空的骨头，又像是一根从地底生长出来的水晶。
林默然走近那座塔。
塔体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选择。
每一个选择都是一个代价。
他的目光在那些名字上游移，首到——
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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