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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历无声地翻到了与陈医生约定的复查日。
清晨，琳斌醒得格外早，窗外天色是鱼肚般的浅白。
她没有赖床，起身后站在镜前，仔细端详着自己。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和相对规律的兼职生活，镜中人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眼底那抹常年不散的阴郁似乎也淡了些许。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锁骨下方那道依旧清晰的暗红色勒痕——这是过去十九年挣扎的印记，也是促使她做出今天这个决定的、最首接的疼痛。
她没有再穿上那件如同刑具般的束胸。
里面换上了那件米白色的、柔软的无钢圈内衣，外面套着一件宽松的纯棉T恤和运动长裤，力求最大程度的舒适。
这是她对自己即将迈出的这一步，最基本的尊重。
孙景的车准时出现在路口。
他今天穿得也很休闲，看到琳斌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确认她的状态，然后如常地为她拉开车门。
“准备好了？”
车子平稳驶出后，他问道，声音不高，却像磐石般稳定。
“嗯。”
琳斌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
紧张是必然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己经做出了选择，剩下的，就是沿着选定的路走下去。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依旧让人心头微紧，但这一次，琳斌踏入门诊大楼的脚步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坚定。
孙景沉默地跟在她身侧，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周遭嘈杂的人群和可能存在的探究目光。
陈建国医生的诊室依旧是一派冷静严谨。
看到琳斌和陪同的孙景，他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目光在琳斌脸上扫过时，这位经验丰富的医生眼中似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他看到了她眼神里不同于往日的确定。
“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医生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首接切入核心。
琳斌深吸一口气，迎上医生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平稳：“陈医生，我决定接受您的建议，开始激素治疗。”
诊室里有一瞬间的寂静。
王旭宁和琳天这次没有陪同，将最终的决定权完全交给了女儿。
此刻，做出宣告的，是琳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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