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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扇雕花沉木门合上的瞬间，门外传来落锁的脆响。
咔哒一声，像是铁锤敲在心口，连带着将屋内的空气都抽紧了几分。
那两个粗使婆子的脚步声并未走远，而是像钉子一样扎在了门口两侧。
苏锦言收回视线，手心微微渗汗。
她转身走到墙角，将早己吓得面色惨白、缩成一团的贴身丫鬟青黛扶了起来。
小丫头浑身抖得像筛糠，牙关打颤，想说话却被苏锦言竖起的手指止住。
这屋内并不安全。
苏锦言借着去整理榻角帷幔的动作，指尖看似无意地划过窗棂。
木楔子松动，稍一用力就能从外推开。
再不动声色地摸向床柱，那看似结实的红木柱身竟有些虚浮，接口处甚至没有榫卯咬合的紧实感。
若是有人半夜闯入行刺，或是这床榻突然坍塌，都能伪造成意外。
这哪里是洞房，分明是早就布好的修罗场。
她安抚地拍了拍青黛的手背，示意她在脚踏旁假寐，自己则端坐在屏风侧的阴影里。
苏锦言从袖中摸出一块残破的丝帕碎片，手指翻飞，将其捻成一个细小紧实的绳结，顺手推进了发髻深处的金簪之下。
做完这一切，她的目光落回床上。
顾凛川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呼吸绵长，似乎沉沉睡去。
但苏锦言盯着他放在锦被上的右手，那苍白的指节微微绷起，指甲边缘泛着不易察觉的青白。
他在装睡。
也是，身处狼窝，谁敢真睡。
更漏声一点一滴地敲过，首到三更天的梆子声遥遥传来。
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不似之前的杂乱，沉稳且带着压迫感。
“开门。”
陈嬷嬷的声音透过门缝钻进来，透着一股子阴冷的黏腻。
锁链哗啦作响，门扇大开。
夜风卷着寒意灌入，烛火疯狂摇曳。
陈嬷嬷端着一只黑漆托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两个如铁塔般的粗使婆子。
托盘上，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正冒着热气，苦涩的药味瞬间盖过了屋内的熏香。
“王爷身子骨弱，夜里离不得人伺候。”
陈嬷嬷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苏锦言，将托盘往桌上重重一搁，“这是府里的规矩，新妇须得侍疾。
少夫人，喂王爷喝了这碗安神汤吧。”
苏锦言眼皮一跳。
这就是最后一道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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