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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傍晚，林晚晚独自坐在舞蹈教室外的长廊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暮色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她身上投下斜长的、孤独的影子。
她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那个折磨了她一整天的软件界面——一款用于模拟混合现实效果的专业工具，沈星辞在最新邮件里建议她用这个来进行湖心亭方案的概念可视化。
邮件附件除了软件安装包，还有一个压缩文件，里面是十几篇关于MR艺术应用的前沿论文摘要（他筛选过的），以及一份他整理的软件基础操作要点（极其简略，像机器说明书）。
“建议用此工具进行初步概念可视化。
可生成基础场景与动态效果预览，便于后续技术可行性评估。”
典型的沈星辞风格：提供工具，指明方向，设定目标（便于他评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晚晚己经和这个软件搏斗了六个小时。
从安装时复杂的依赖库配置（差点崩溃），到理解那些反首觉的三维坐标系操作（数次把虚拟模型卡进地底），再到尝试让一个简单的虚拟光点按照她设想的舞蹈轨迹移动（结果光点像发疯的萤火虫一样乱窜）……每一步都举步维艰。
艺术首觉在这里毫无用处。
这是一个完全由数学、坐标系和层级逻辑统治的世界。
她画的那些潦草而富有情绪的概念草图，在这个冰冷精确的数字空间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挫败感像藤蔓一样缠紧了她。
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也许是饿的，也许是焦虑。
她关掉软件，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远处舞蹈教室里传来其他同学排练的隐约乐声和脚步声，更衬得她这边的寂静和无力。
她想向导师陆教授求助，但陆教授更擅长传统舞台美术，对这种前沿的数字工具并不熟悉。
苏晴？她大概会陪自己一起骂软件反人类，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还有谁？
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沈星辞。
这个软件的推荐者，那份天书般的技术框架的撰写人，此刻大概正在某个实验室里，高效地处理着真正的技术难题。
他会怎么看待她连一个基础软件都搞不定的窘境？大概会觉得她的“艺术构思”
果然缺乏必要的工程素养支撑吧。
自尊心像一根细刺，扎在喉咙里。
她不想在他面前，显得如此……无能。
可是，距离周五的小组进度同步会只剩下两天。
如果她连一个像样的概念可视化预览都拿不出来，之前在湖心亭方案上所有的讨论和设想，都会重新变回“模糊的艺术畅想”
，失去在他那个理性世界里的讨论资格。
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显示时间：晚上七点二十。
她盯着屏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过了许久，她终于解锁手机，点开了那个只有寥寥几条记录、却每次都能让心跳漏跳一拍的微信对话框。
上一次对话，还是他发来软件和资料包时，系统自动生成的“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
她当时没有回复，他也没有再发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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