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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道故作诧异:“北兵早已退走,陛下何出此言?”
天子无知,实话实答:“适有女嫔言之。”
似道岂能放过,逼着度宗说出这位宫嫔的姓名,随后立即赐死。
自此之后,边事虽急,也无人再敢饶舌。
似道的所作所为常能使天下臣民们想起秦桧、韩侂胄以及史弥远。
令他们感到困惑无比的是:从历史事实来看,早年的权臣奸相都曾无一例外地激起了强烈的反抗,如何眼下竟水波不兴?这个问题同样使后人百思难解,他们在痛责这位奸佞之臣的同时,常常也不免感慨万千。
尽管这许多疑问都各有各的道理,但却无疑都是庸人自扰,因为其中的道理并不复杂。
牵制政治独裁的唯一力量是军队,如果武装势力不足以与政治权威相抗衡,或者其本身已经被某位独裁者所掌握,那它就不仅不能制约政治,相反却还能成为政治压迫的帮凶。
贾似道虽没有能完全控制军队,但帝国的武装力量早已非同往日,握兵大将既然不能立寸功于外,又何以威胁权相?而士子们永远都是手无寸铁,他们的全部所有不过是心中的一腔忠诚而已,书生意气可以指点江山,却无法做到诛桀伐纣,一切都要靠武力来解决问题。
最悲哀的是,帝国武将的懦弱并不完全体现在对付敌寇方面,他们在专横霸道的独裁者面前同样胆小如鼠,为了逃避迫害,最后竟还不得不选择投降的道路。
那位掉转矛头的刘整不是第一位,当然也不是最后一位。
咸淳六年(公元1270年)十二月,一名蒙军将领张弘范突然发现了襄阳久围不下的一个重要原因。
原来,汉水补给线虽被切断,出口也被堵死,但并没有做得很彻底,背后的江陵、上游的归州与襄阳之间始终有零散宋军来往。
特别是襄阳西面的粮道被蒙军所忽视,使得间断的补给仍能达于围城之中。
于是张弘范郑重向蒙军统帅部提出:筑堡万山以绝其西,立栅灌子滩以绝其东,从根子上切断襄阳与外部的联系。
这个建议被采纳,襄、樊终于陷入了真正的苦战。
翌年五月,忽必烈调整了战略,在西线开辟了第二战场。
另遣两路兵马扫**四川,一路由赛典赤、郑鼎率领水陆军西击嘉定;一路由汪良臣、彭天祥、札刺不花等从重庆、泸州、汝州等地顺流而下沿途巡击,意在牵制上游宋军,进一步肃清襄阳的侧翼。
忽必烈始终没有在东部动手,这是因为蒙军的优势在西面,攻打襄阳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来的东下,因此便把两浙先放在了一边。
这是一个集中兵力的明智之策,但能否实现的关键还是襄阳战役的成败。
襄阳军民的意志力和战斗精神是无可争辩的。
他们以孤城寡力独挡数倍于己的汹汹之敌,并能成功坚守了四年,这本身就是一个胜利。
由于蒙军的重重包围,襄、樊两城顽强抵抗的情况未能被外人了解,但其中的艰苦卓绝可想而知。
在久候援军不至的情况下,他们甚至没有放弃主动进攻,在这一年中仍然发动了多次出击,但几乎全遭败绩,七月份的一次战斗一下就牺牲了二千余人。
值得庆幸的是,襄阳府丰赡的储备和便利的地形有力地保证了他们的抗战,否则襄、樊就会像历史上所有的孤城一样,最后城未破,粮先绝,酿成屠马割尸、易子而食的千古悲剧。
西路蒙军开始行动后,范文虎终于率领两淮水师近十万人的大军慢慢靠近了鹿门山,当时正是多雨的六月,汉水大涨溢出岸堤,对逆水的宋军十分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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