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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裹挟著林间的湿气，轻轻拂过脸颊。
陈轻拄著一根隨手捡来的枯枝，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空荡荡的经脉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幻痛，额前早已被冷汗浸湿，连视线都有些模糊。
他不得不时常停下来，大口喘息，才能勉强积蓄起继续前行的力气。
走在他身侧稍前的虞惊鸿，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一身素白的长裙，在泥泞崎嶇的山路上行走，竟依旧洁净如新，仿佛所有的尘埃都自觉地避开了她。
她的步態从容而稳定，脚尖点在凸起的石块或盘结的树根上，身形没有丝毫晃动，轻盈得不像是在走路，倒更像是一片雪正顺著山风悄然滑落。
这奇异的组合默默前行，气氛有些凝滯。
陈轻为了分散对痛苦的注意力，也出於好奇，打破了沉默。
“虞…虞姑娘，”
他喘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敢问你…修炼多少年了？如此年轻便已是万象境的大修士，实在…令人难以想像。”
虞惊鸿並未回头，清冷的声线平稳地传来，听不出情绪起伏：“十岁那年，父亲將我送到山上，入隱世宗门修行。
至今，恰是十五年。”
“十五年…”
陈轻在心中默算，这个时间对於一个万象境强者而言，短得惊人。
他忍不住追问：“那…平日里都修炼些什么？”
“宗门秘传，不便外泄。”
这八个字乾净利落，像一堵冰墙，直接把所有好奇都挡了回去。
陈轻很识趣，知道不能再往下问了。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只听得见脚步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陈轻觉得气氛太闷，加上身体难受，总想找点话说。
他想起在北荒遇见过的那个痴痴胖胖、却挺有意思的虞大龙，便又开了口。
“虞大龙……还有你大哥，”
他斟酌著用词，“你们兄妹三个，感情应该挺好吧？”
“不喜欢。”
虞惊鸿的回答几乎没有延迟，乾脆得让人意外。
可紧接著，她沉默了一小会儿，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那清冷的语调里，似乎掺进了一丝极细微、难以捕捉的別样情绪，就像绝对寒冷的冰面上，忽然掠过一道几乎不存在的光。
“跟三弟，还行。”
她目光依然落在前方的山路，语气恢復了那亘古不变的平静，继续说道：“小时候，虞大龙最是贪玩，心性跳脱，总也静不下来。
不过，自我上山，已十余年未曾见过他了。”
一阵山风吹过，拂动她几缕垂落的髮丝。
“此番寻你，自有缘由。”
她话锋微转，终於触及核心，“虞大龙命中有劫，此次北荒之行，本是必死之局。”
陈轻心头不解。
虞惊鸿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解读一道古老的卦象：
“但你救了他，於无声处，拨动了命运的丝线，改变了既定的『天机。”
她终於侧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寒潭眼眸第一次带著些许审视的意味，落在陈轻身上。
“所以，我才会找到你。
你的身上，或许连你自己都未曾察觉，存在著某种『特质，或者说，一种独特的『面向。”
“我这次能下山，是因为宗门的规定——必须一个一个打贏所有教过我的师父，才能获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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