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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昏暗，烛火摇曳。
因终年很少有阳光照射进来，屋內略显有些阴冷。
“咚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张璁眉头一挑，现在他因与当朝首辅杨廷和对著干，那些同年甚至是朋友大多跟他划清了界限。
竟然真的有不怕死的？还是……
他快步走过去打开门，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殿试第一甲第一名，翰林院编撰，同年进士，杨维聪。
只见杨维聪笑容和煦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一个礼盒跟一本书，態度温和，並没有“天子门生第一人”
的倨傲。
张璁一丝不苟的躬身行礼：“弟张璁，不知远道而来，恕罪恕罪。”
“快请进。”
说到弟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彆扭，他虽然在年龄上比杨维聪要大上十七岁，可官场上有官场上的规矩。
他们虽是同年进士，可科第名次天差地別，可以说杨维聪作为殿试第一甲第一名是他们同年所有进士的“大师兄”
。
“当然如果相互谦逊的话，也可以各论各的。”
杨维聪脸上依旧带著笑容，微微頷首，当他走入坐下时，目光快速扫了一眼屋內简陋的陈设，眼中的蔑视，一闪而逝。
“年兄，请用茶。”
张璁躬著身子，亲自將一杯粗茶端到杨维聪面前。
杨维聪將礼盒跟书轻轻放在桌上，伸出双手，极为郑重的將泡著茶的粗瓷杯捧了过来，亲热道：“你我同为正德十六年的进士，天子门生，何必如此多礼。”
张璁撇了一眼桌上的那本《皇明祖训》，大体已经猜出来他来这的目的了，不过依旧故作疑惑的问道：“年兄今日前来，不知所谓何事啊？”
杨维聪脸上带著一丝矜持的笑容，寒暄道：“年弟住在此处，可还方便？有什么难处，儘管跟弟说，同年之间，理应互帮互助。”
张璁闻言自然知道这並不是在寒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既是拉拢也是在给他下套。
只见他不卑不亢的摇了摇头，笑道：“陋室虽小，可一应俱全，就不劳年兄费心了。”
杨维聪微微頷首，轻轻放下茶杯，敛了敛笑容：“既然如此，那弟也不绕弯子了。”
“弟曾听闻年弟写了一篇文章，论述皇家礼法名分之事？”
张璁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是的，弟是写过。”
杨维聪身子微微前倾，一副我为你好的模样，低声恳切道：“年弟是个聪明人，何必要蹚这滩浑水呢？”
接著他指了指手边的那本《皇明祖训》，有些威胁意味，嘆息道：“杨阁老及六部公卿皆以《皇明祖训》为准则，小宗入大宗，尊孝宗皇帝为皇考，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怕只怕你如此螳臂当车，是自毁前程的举动啊。”
张璁闻言也敛起了笑容，鏗鏘有力道：“年兄的好意，弟心领了。”
“据弟所知，《皇明祖训》只说了兄终弟及，似乎並没有什么让陛下不认亲生父亲的道理吧？那杨阁老及六部公卿所依据的准则又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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