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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察司内,陆子白一身制服,发髻收拾得一丝不苟,却呆呆坐在书案前。
案几上摆满了新鲜瓜果、凉茶热汤,香气氤氲,几乎把人团团围住。
在这堆吃食之间,孤零零放着一本厚实的账本。
那便是他今日的任务:查账。
准确点说,是一边享受,一边抢功。
眼前这一摞账册出自周家,除开兵器开支略显残缺,其余记载详尽、毫无异样。
陆子白心里清楚,监察司是陆子安提议设立,为的是让宗门之间互相牵制,查奸细、防内讧。
只是管得如此细密,连宗主家里的饭费都要逐笔核对,他也着实没料到。
他翻来覆去看了一上午,仍旧看不出半点猫腻。
无聊之余,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该留在府里,继续陪陆靖尘琢磨修路收税、安排弟子,兴许还更有成就感。
毕竟,陆子白最不擅长也最不喜欢的就是对账。
就这样,陆子白独自一人呆坐了一上午。
直到下午,他才好不容易在账本里揪出一点端倪。
他眼睛一亮,立刻提笔写下:“一月,铸剑费用有异。”
写完,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得意:“还不错,至少干了件事。”
为了验证自己的发现,他转着轮椅,悄悄滑到一位同僚身边,低声问:“您好,请问是……把问题标注出来就可以了吗?”
谁知,那同僚立刻堆起笑,极其客气地接过账本:“是啊!
没错没错,让我看看……”
话音未落,他已飞快翻开账页。
只见那人三下五除二,就把整本账册的问题逐条勾出,还顺手改正完毕,仿佛练过几十年。
“好了,陆公子。”
他把账本推回来,依旧笑容满面,“我都改完了。
下次你就照着这个弄就行。
对了,一会儿记得把它送去陆大人和牧大人那里啊!”
“哈哈……谢谢。”
陆子白强挤出一丝笑意,推着轮椅尴尬离开。
可当夜,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活着没有意义——哪都用不上他,做什么都是累赘。
烦,很烦,心里堵得慌。
到了下半夜,他才想起米莲华的叮嘱:“主动找活干。”
……有理。
至少不能什么都等着别人施舍。
第二日一早,他径直去了陆子安的书房。
“你给我安排点正事呗。”
书案后的陆子安正伏案疾书,手里不停,可还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不重,却像能看穿他的小心思。
“你想做什么正事?”
陆子白:“查账太无聊了……我想查税。”
陆子安闻言,忍不住失笑:“你啊,还是再等等吧。”
他顿了顿,语气渐渐认真起来:“我劝你,先从小事做起。
爹虽然觉得账本,尤其是府里的账本不算什么大事,可你别小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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