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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艺海推开小门，冷风扑面。
门外是通往尚书省的夹道，石板湿滑，残留着昨夜雨水与灰烬混合的泥泞。
他低头前行，铜鱼符攥在掌心，边缘硌得掌心发麻。
前方传来铁甲碰撞声。
一队残兵列于太极殿前广场，盔甲破损，有人拄刀而立，有人靠旗杆喘息。
为首之人披重甲，肩头裂口渗血，正是李德智。
董艺海脚步未停。
两人目光相交一瞬，李德智未动，只微微颔首。
那眼神里没有庆幸，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冷硬。
再往前几步，刘秋宁蹲在一角。
他正为一名宦官施针，药箱翻开，布巾染血。
他抬手擦汗，指尖微颤，但动作依旧稳定。
见董艺海走来，他停下手中银针，抬头看了眼，又低头继续。
三人之间无话。
却都明白——他们活到了天亮。
晨光惨白，照在太极殿台阶上。
殿门缓缓开启，李隆基走出，身后高力士捧着诏书。
皇帝未穿龙袍，仅披玄色大氅，立于阶上，目光扫过三人。
“李守德。”
李德智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临危不惧，破敌侧翼，护宫有功。”
“董延。”
董艺海跪下。
“文书调度，稳守中枢，功不可没。”
“刘清平。”
刘秋宁收针入匣，起身跪拜。
“奋不顾身，救朕于刃下，忠勇可嘉。”
三声嘉奖，一字不差。
三人齐声谢恩，动作整齐如操练。
可没人敢抬头。
他们听得出来，那声音里没有温度，像读一份早己写好的判词。
李隆基转身欲入殿。
忽又停步。
“董卿。”
董艺海脊背一紧。
“你烧的，不只是档案。”
全场寂静。
火势己灭，余烟未散。
风卷灰烬掠过脚边，落在三人衣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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