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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香与哥哥秋实忐忑地坐着，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盏早己凉透的龙井。
门帘一掀，先进来的却是莺儿，她对着秋香使了个眼色，示意一切安心。
随即，一道青衫身影步入堂内，气度沉静，正是化名薛衍的薛宝钗。
她目光扫过兄妹二人，在秋香脸上略一停顿，便落在秋实呈上的绸缎样本上。
“料子是好料子，”
薛宝钗指尖拂过缎面，声音平静无波，“经纬绵密，光泽内蕴，是下过苦工的。
这批货，庄上可以收……”
她话音未落，后堂通往内院的门忽地被推开，一个明快的声音闯了进来：“薛老板！
你瞧我新得的这方徽墨如何？”
进来的是胡总督的千金，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衣裙，像只闯进书斋的黄莺，全然没留意到外人在场。
她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祝枝山。
薛宝钗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起身拱手：“胡小姐。”
胡小姐这时才看到秋香兄妹，目光在朴素的秋实身上一转，并未在意，又兴冲冲地将墨锭递给薛宝钗。
也就在这时，秋实忽然站起身，对着胡小姐深深一揖。
满堂皆静。
秋实抬起头，脸上竟无半分怯懦，反而有种读书人的执拗，他目光清亮地看着胡小姐，朗声道：“小姐方才吟的‘云想衣裳花想容’，下一句‘春风拂槛露华浓’，其实……并非单纯赞颂容貌。”
胡小姐一愣，她从没被一个布衣如此首视和点评过，下意识问：“哦？那是什么？”
“是借物起兴，言志抒怀。”
秋实不卑不亢，“以云霞喻其飘逸，以牡丹喻其华贵，其内核，是李白对理想中大唐气象的憧憬。
小姐心性高洁，恰如云上之仙，不该只囿于脂粉词句。”
他这番话，说得堂内几人都愣住了。
薛宝钗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祝枝山摇扇的手也停了。
胡小姐更是呆在原地。
平日里围着她的人，不是阿谀奉承，便是战战兢兢，何曾有人这般……这般把她当作一个可以论道的“士子”
来看待？她看着秋实那双清澈而炽热的眼睛，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你……你懂什么！”
她强自镇定，语气却没了方才的蛮横。
薛宝钗立刻上前一步，挡在秋实与胡小姐之间，面沉如水，对秋实道，这位兄台，你是来交货的。
还是来论诗的？
她声音严厉，暗地里却向莺儿递了个眼色。
莺儿会意，连忙上前拉住还想说什么的秋实，低声道：“秋实哥，快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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