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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夜，林富贵难得没有外出，而是安静地陪着家人们一起削竹条、编箩筐，闲话家常。
待到夜深人静，家人准备就寝时，他却执意要回爷爷奶奶家。
这并非任性之举——按照往日的习惯，他每隔两小时就要起床进食，若留宿家中，整晚都别想安睡。
更麻烦的是，若不小心睡着了，第二天还得继续编造借口搪塞家人。
谎言一旦出现破绽，就又得耗费更多心思去圆谎。
有句话对此总结的就很到位：一个谎言，需要一百个谎言去圆。
林富贵思来想去，还是回爷奶家更为妥当。
桌上撒一把红薯干，即便整夜闭门不出也不会有人打扰。
就算睡迷糊，半夜开门，也容易找到借口。
见挽留不住儿子，木秀拉着林富贵进了卧室，还神秘兮兮地从里面插上门栓，活像地下工作者接头。
这阵仗让林富贵忍俊不禁：“妈，什么悄悄话这么要紧？连我爹都要关在外头？”
木秀竖起食指抵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趴在门缝观察片刻。
这才蹑手蹑脚地挪开墙角的小矮柜，跪在地上窸窸窣窣地忙活起来。
被柜子挡住视线，林富贵的好奇心愈发旺盛，连忙凑上前去。
只见母亲手持竹签，正小心翼翼地撬动地砖缝隙。
“取东西？”
林富贵心中己经有了预感，仍忍不住确认道。
木秀猛地回头，再次示意他噤声，见他乖乖捂住嘴，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地砖掀起后，竹签在泥土中翻搅片刻，一个文具盒一半大小的木匣便重见天日。
木秀没有卖关子，径首打开匣子，取出一根金灿灿的小黄鱼塞到儿子手里，压低声音道：
“这是你姥爷给我留下的应急钱，这个你拿去治病。”
说着又将匣子里的三西十块银元展示给他看：
“这些大洋我得留着，万一家里再有难处，咱得留点底气。”
“姥爷当年可是大地主，不会只留下这点吧？”
话一出口，林富贵就瞥见母亲脸色骤变，连忙解释：
“我是问，是不是这些年都给我看病花光了？”
见母亲神色稍霁，他趁机将金条递回去：
“我用不上。
等进山跟师傅学打猎，打到头野猪就够去福州看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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