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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总，您的咖啡。”
安菲尼将手中的拿铁递过去，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这是她跟着这位老板的第六个月，依然摸不透他的脾气。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上班时，自作主张买了杯冰美式，结果纪驰舟只看了一眼，说了句“拿回去吧，我不爱喝”
。
那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让她心里发凉，以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就要到此为止了。
但幸好，她没有在第二天收到辞退的消息。
纪驰舟接过咖啡，道了声谢，目光看向人来人往的美术馆的入口，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大型的艺术展会。
安菲尼跟在纪驰舟身后半步的距离，心里忍不住嘀咕。
她这位老板看起来那么古板，却有个非常文艺的爱好——看展。
纪驰舟平日很忙，但他再忙也会抽出时间去看展，有时候出差，碰巧遇到当地在举办展览他也会去看看。
不过让安菲尼觉得奇怪的的事，纪驰舟看那些作品时总是漫不经心的，很少在某件作品前驻足观看。
但他每一次都会走遍整个展馆或场地，不像是看展，倒像是在散步一样。
或许这就是有钱人独特的爱好吧，反正安菲尼完全看不出来这些线条抽象的画，到底哪里吸引了这位心思深沉的老板。
她摇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展览场人山人海，纪驰舟边走边看，就这样逛完了半个展区，然后，他的脚步忽地顿住了。
就在他的正前方，站着一个他此生绝不会忘掉的人——江昀言。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
江昀言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衫，身形似乎比三年前清瘦，侧脸的线条更加分明了些。
他微微仰头看着身前的画，眼神专注。
旁边站着一个气质温和的年轻男人，正侧头对他低声说着什么。
纪驰舟听不清具体内容，只看到两个人挨得有些近，说说笑笑，相谈盛欢。
重逢的惊喜还未来得及出现，就被一股酸涩取而代之，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周围所有的喧嚣都褪去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安静微笑的侧影。
助理敏锐地察觉到老板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小心地低声询问，“纪总？”
这一声将纪驰舟从失神中拉了回来，他微微敛神，收回了外露的情绪，恢复了惯常的冷漠。
就在这时，江昀言似乎终于感受到了这道过于专注的视线，他侧过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江昀言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心跳骤然加快。
纪驰舟没有移开视线，迎上了对方的目光。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所有的种种，都在这一眼中汹涌澎湃。
他想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些什么——是愧疚还是思念？是恐惧还是后悔？
然而，对方只是飞快地垂下了眼睫，避开了他的注视，然后低声对身旁的男人说了句什么，似乎想要离开。
那个男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样，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江昀言，好像很熟捻的样子。
纪驰舟的眼神沉了下去，他缓缓移开了目光，面无表情地声对助理说：“走吧。”
安菲尼如梦初醒，马上跟上了自家老板。
她虽然不知道纪驰舟刚刚在想什么，但这半年来，她倒是练就了一个观察别人情绪的好本领。
比如现在，老板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她知道对方现在的心情肯定不好。
非常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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